然後是第二束，
第三束，
第十束，
……
整座赤霄城的天空被煙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光海，紅橙黃綠青藍紫，層層疊疊，此起彼伏。
孩子們騎在大人脖子上仰頭看著，伸手指著天上炸開的光，笑聲蓋過了遠處妖獸的嘶吼。
老人們在煙火下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跟那些再也看不到這場煙火的人說話。
城牆上的將士們靠在城牆垛口上，懷裡抱著劍，仰頭看著天上那片不真實的光海，嘴角帶著笑，眼角卻淌著淚。
……
赤霄城內煙花沖天的那一刻，城外的妖蠻聯軍齊齊靜止了一瞬。
數以千萬計的妖蠻將曠野擠得滿滿當當，粗重的呼吸聲與獸群的腥羶味混在一起，將劍幕長城外的整片天地都燻成了一片渾濁的灰黃色。
第一束金色牡丹在城牆上空炸開時，妖蠻營寨中至少有上百萬雙眼睛同時抬了起來。
正在啃食人腿的妖狼停下咀嚼動作，豎瞳中倒映著那片絢爛的光海，喉嚨裡發出疑惑的嗚咽。
圍坐在篝火旁的猿族仰頭望著天上炸開的煙花，手裡的烤肉都忘了往嘴裡送，年紀最小的那個扯了扯長輩的胳膊，指著天空興奮地低吼了幾聲。
連那些最兇殘的妖王也不約而同地暫停了殺戮和進食，獸首微側，豎瞳眯起，用各自種族的方式詮釋著同一種困惑：馬上就要死了，卻在放煙花？
人族到底在幹什麼？
那玩意兒……毫無攻擊力，就是單純地往上飛，然後炸開，變成一朵很好看的光，然後消失。
然後再飛，再炸，再消失。
他們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煙花？
他們為什麼還有心情放煙花？
山巒之巔，彩司命抬頭望著那片被煙火染成光海的天空，臉色陰晴不定。
猿定海站在他旁邊，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他們這是在慶祝什麼？”
“慶祝自己還沒死？”
彩司命沒有回答。
他在揣測這些煙花背後的人族意圖。
示弱？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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