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吐出一個字,夜似乎就靜一分。
等到最後一個“源”字落下,整座小院已經靜得只剩月華流淌。
耿昊屏住呼吸,覺得自己像是聽見了什麼絕大的秘密,又像是什麼都沒聽懂。
夏皇回過身,眸光落在他身上。
那裡面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沉重的、早已反覆確認過的篤定。
“這九個字,前四個指向地點與信物,後四個,指向你。”他緩緩道,“而最後一個‘源’……”
“皇朝無人能夠解透。有人猜是世界本源,有人猜是力量源頭,還有人猜,那是一個名字。”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幽深:“但無論是哪一種,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前往帝宮尋找道標,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或許當你透過考驗,完整獲得文宮傳承之後,籠罩了整個人族十萬年的謎團,便會徹底解開。”
耿昊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天穹之上,九文宮的光更盛了,像在回應夏皇的話,又像在等待某個已經等了八萬年的人。
耿昊問:“如果你的推測是錯的呢?”
“如果我不是命定之人,最終沒能透過考驗,拿不到文宮傳承,取不回星海道標,會怎樣?”
夏皇深深望了他一眼:“無論如何,計劃都不會變。即便沒有道標,人族依舊會離開。”
“只有離開這片世界,才會有活路。哪怕在星海之中冒險流浪,也好過留在這裡坐以待斃。”
耿昊又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等驚天之舉,一定困難重重。屆時,非但大陸妖蠻會阻攔,便是仙界萬族和暗世界淵魔也絕不會坐視。帶人族離開,無異於同全世界為敵。你可有把握?”
夏皇淡然一笑:“世間哪有萬全法。”
“做大事,自然要有承擔後果的魄力。”
“依照我的推算,如果一切順利,打破世界壁壘後,大概有三成把握將人族城池送離出這個世界。”
耿昊心臟猛的一顫:“才三成?”
夏皇點頭:“三成還是建立在妖蠻帝君和暗世界魔神不親自出手的前提下。若他們親自出手……”
夏皇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耿昊只感頭皮發麻,冷汗都下來了。
他盯著夏皇,像是想從這位人間至尊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夏皇只是平靜地回望他,眸光深得如同萬古寒潭,半點兒波瀾也無。
“三成……”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嗓音有些發乾,“你賭上整個人族,就為了一個只有三成把握的計劃?”
夏皇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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