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雋靜靜看了片刻,轉身回了庫房,那一截木頭,被他扔進了李嬸兒溫水的灶膛裡。
一夜大雨,將所有痕跡沖刷乾淨。
趕早市的人天不亮就匆匆往菜市場過去,壓根沒人注意到橋底下躺著個人。
直到天色大亮,才有人發現了河灘上的蔡志鵬。
蔡志鵬一口咬定是沈開雋,也不是因為他發現了沈開雋,或許是視力減弱,五感變得敏銳。
他直覺過橋時,一直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那種隱藏在濃黑之中,等待獵物上鉤的危險,讓他不寒而慄。
但他沒打算退回去,他要去燒了向山柚和那個勞改犯的店面。
當她一無所有,便會轉身投入他的懷中,就像當年的倩倩一樣。
一想到向山柚會朝他低頭,跪在地上求他伸手,就有一種說不清的隱秘快感。
這種興奮充斥著他的頭皮,讓他對直覺感知的危險視若無睹,依然往前走,才會一步步落入沈開雋的陷阱。
至於到底有沒有人害他,是誰想害他,那不重要,反正咬死是沈開雋好了。
柚柚是他的,誰也別想染指,沈開雋他該死,也必須死!
這事兒查來查去也沒個結果,所有人一致判定那就是個意外。
錢秀雲一開始還鬧著要個說法,可隨著紡織廠那邊有不少人舉報,說她私下買賣工位,等人家工作後,要收取人家一半工資作為報酬。
還有偷拿廠里布匹,私下倒賣之類的事兒。
事兒太多,錢秀雲直接被拘留了。
就連先前分給她和蔡興茂的那個寬敞院子也得收回去,
向山杏叫嚷著不願意:“這是單位給分的,我公公婆婆就算有啥問題,那也是該判刑判刑,憑啥還要把房子收回去?”
李蘭芳也不願意:“對呀,他們都已經坐牢了,你們還想咋樣,難道非得逼死我們全家才甘心嗎?”
男人廢了,公婆進去了,她自己又沒工作,連起碼維持生活的田地都沒有,這要是連房子都沒了,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執法人員面無表情瞥了妯娌二人一眼:“你們公婆名下一共有四處房產,現在收回三處,南興路那一處,算是留給你們做安家用。
咱們政府辦事,沒有所謂的趕盡殺絕,是人性合理的分配。
你們要覺得過分,就去看看,那些一家七八口,擠在二三十平米的小屋子裡,是怎麼過日子的!”
不管二人怎麼鬧怎麼不願意,房子還是被收,並強制要求限期搬離。
李蘭芳瞧著逼仄無比的樓道欲哭無淚,蔡志鵬腿廢了,現在也沒錢醫治,這住三樓還怎麼上下啊。
向山杏也煩得不行,這樓房太小了,一室一廳,廁所浴室一層樓共用。
她和李蘭芳就唯一的臥室吵起來,最後鬧得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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