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北上景朝,就經太原府去固原,從固原假扮行商出關。我本意是去景朝,因為世子與師父在那,離陽公主或許也能提供些幫助,為你我擬造戶籍……到時候我們就先找世子與師父匯合,然後一起去景朝長白山腳下結廬而居,我教你打獵,夏天捕魚掏青蛙,冬天抓冬眠的熊瞎子……只有離了寧朝,你才算是徹底自由。”
可這一次,白鯉低下頭攪動著碗裡的餛飩:“陳跡,我還不能走,我還有事要做。”
陳跡怔了一下:“做什麼?”
白鯉沉默許久後,才低聲說道:“我是說,明日陪我去趟城外義冢吧,永淳公主葬在那,我想將她與周卓元合葬在一處。另外,我還要見一下元瑾姑姑,你能幫我打聽一下她在哪嗎,皇后娘娘賓天之後,她就離開紫禁城了。”
陳跡想了想:“好。”
……
……
一碗餛飩吃了小半個時辰,待起身時,陳跡看著遠處陰影裡有人影攢動,待他目光掃去,人影便立刻退入黑暗中。
陳跡不動聲色的掏出一枚碎銀子丟在桌案上,起身與白鯉往北走去。他幾次回頭,都能看見人影在遠處默默綴著。
經過船板衚衕時,陳跡忽然拉著白鯉的手腕躲至拐角處,他將白鯉護在身側,默默聽著衚衕外的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過來。
陳跡屏住呼吸,準備拿下此人,看看是哪方勢力在盯梢自己。
白鯉站在陳跡身側,仰頭靜靜地看著陳跡的側臉,看著對方不到一年,便幾乎脫去所有稚氣和青澀。
原來對方一直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此時,腳步聲走到五六丈處停了下來,陳跡繃緊身子等了許久,也不見對方再靠近一步。他思忖片刻,從拐角處閃身而出,可衚衕外哪還有人影。
白鯉好奇問道:“有人跟著我們?”
陳跡搖搖頭:“沒事。”
他確定方才一定有人跟著,只是這盯梢的人如此警覺,是密諜司、是漕幫……還是軍情司?
陳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走吧,回家。”
回到燒酒胡同時,兩人都多了幾分心事。
小滿和小和尚正坐在院中,用手撐著下巴打盹。
聽聞開門聲響,小滿趕忙起身揉了揉眼睛:“公子去哪了,怎麼才回來……白鯉郡主。”
小滿見白鯉時有些拘謹:“你們吃飯了嗎,灶房裡還有臘肉和雞蛋,一會兒就能燒兩個菜。”
陳跡笑著說道:“別忙活了,我們不餓。”
小滿當即推著陳跡與白鯉的後背:“那就早些休息吧,屋裡什麼都準備妥當了,被褥也換了新的。”
剛推開正屋,映入眼簾的便是兩支紅燭,桌上擺著一罈酒與兩隻瓢,分明是用來喝合巹酒的器具。
陳跡再一轉頭,床榻上竟也鋪著嶄新的大紅被褥。
他趕忙上前將紅燭吹滅,壓低了聲音瞪向小滿:“你擺這些做什麼?”
小滿一怔:“啊,我?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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