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顧名思義,這裡該是讀書的地方,但聞潮生沒想到,他進入書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架。
跟所有那些不服他的書生打架。
如果這不是書院的院長親口所述,聞潮生只會覺得這些人該是瘋了。
因為細雪本身太過顯眼,將這柄劍帶出苦海縣,路上遇到識貨之人,很可能會引來麻煩,甚至招來忘川的覬覦,聞潮生如今不想節外生枝,便將細雪留在苦海縣內,柴刀碎裂後也沒有再買。
他只帶了那根殺死鄒枸的筆。
聞潮生泡在了院中的澡盆裡,在一片蒸騰的熱氣中漸漸放鬆下來,閉目卸下這些日子以來的疲憊,想著之後一個月的事。
院長的意思已經講述得極為清楚明白了,因為走的是程峰這層關係,所以院長可以出手保他,但前提是他有被保護的價值。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查不了平山王的事,查不了張長弓的事,他會不停地與人戰鬥、戰鬥、還是戰鬥……
聞潮生輕輕揉捏著自己的睛明穴,思索著與院長的對話,企圖從中撬出一些什麼訊息來。
先前他提問的時候,院長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她知道風城發生的事情,可她並不願意拿出來講,而她對同樣知道這件事的聞潮生的態度又讓他覺得費解,按理說這麼大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院長雖然不願意講述風城的事,卻也沒有要殺死他的意圖。
聞潮生越想越覺得思緒混亂,疲憊不堪,索性就暫且放空了自己的大腦,開始運轉不老泉,一邊滋養自己的軀體,一邊繼續修行。
自從上次瀕死時激發了不老泉的功效後,聞潮生像是打通了一些桎梏,他開始能漸漸感受到流淌在自己經脈中的那些屬於生命最本源的力量了。
按照北海道人的說法,這些力量與穴竅的力量本質上沒有多少差別,都是人身上未被髮掘的潛力,只不過不老泉更偏重於修身養氣,對於戰鬥的幫助沒有那麼明顯,但若是未來他能修至大成,這股力量也決不可小覷。
水能載人,亦能覆人,載的是己,覆的是敵。
不知過去了多久,聞潮生恍然回神時,才發現天竟然黑了,木桶中的熱水也早已冷卻,好在王城並不算冷,他從水中起身,快速擦拭了自己的身體,這才匆匆來到了院長所住的閣樓。
時間正好合適,聞潮生蹭到了一頓飯。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是由程峰介紹而來,院長似乎對他格外包容,吃完飯後,聞潮生便寫了寄回去的信,說是寄給程峰,實則寄給阿水,院長也未檢視聞潮生到底寫的什麼,彷彿對此毫不關心,臨走時,聞潮生見到了院長桌案上兩本書籍,便好奇詢問道:
“院長,您也喜歡練字?”
杜池魚說道:
“不喜歡。”
“那只是抄給程峰的書。”
聞潮生微微一怔,隨後眸子裡的好奇更甚,問詢道:
“我能看看麼?”
杜池魚將抄寫的那本書遞給了聞潮生,後者翻看的時候,聽杜池魚說道:
“這些都是程峰喜歡看的書,書院的書籍原錄皆存於闌干閣內,不允許帶出,上次他與我提過一嘴,我便抄了幾本給他。”
聞潮生感慨道:
“您還真是對他格外得好,難怪他對您那般信任。”
杜池魚微微一笑,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幾乎無法被覺察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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