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十萬禁軍不是吃素的,齊王首次御駕親征,能在趙國邊城告捷,除了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也足以看出這些禁軍的勇猛……但即便如此,他們在回撤大梁山時,依舊遇到了強大的阻力,對方能以摧枯拉朽之勢在極短時間裡將他們切割圍困,甚至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戰術反應的時間。”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語氣愈發凝重:
“前兩日在路上,我仔細覆盤了目前得到的所有訊息,感覺這裡頭頗有古怪。”
一旁幫忙炙烤鹿腿的阿水也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恰好就在葬仙淵的危機解除之後不久。”
“時間能對得上。”
這話一齣,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這回,饒是程峰與徐一知此前從未經歷過江湖勾心鬥角的博弈,也能聽懂聞潮生與阿水的言外之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潮生兄與水姑娘的意思是……”
程峰的聲音有些發乾。
“齊王在大梁山遭遇伏擊,並非趙國邊軍的報復,而是……而是與策劃葬仙淵一役的是同一批人?”
聞潮生反問他:
“邊關是什麼?是一個國家最堅固,也最難突破的防線,如今齊、燕、趙三國之間的爭端早已上升到了亡國滅種的危機,齊王帶著這麼多精兵悍將殺入了趙國邊境,又是在趙國精銳傾巢而出,前往葬仙淵圍殺參天殿十五人的情況下趁虛破城,他沒道理破城之後後撤的。”
他緩緩起身,在篝火旁踱步,影子隨之晃動,猶如一隻不安的鬼魅。
“破城之後,齊王本該趁勢擴大戰果,給趙國後方造成更大的混亂,甚至一舉直襲趙國王城,可他卻突兀地回頭了,這難道不奇怪嗎?”
“他總要有一個不得不撤軍的理由。”
聞潮生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
“至於這個理由是誰給他的,並不難想,因為無論是參天殿,還是燕、趙兩國,他們都希望齊王死在趙國。”
一個名字,幾乎是立刻就從程峰與徐一知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龍不飛?”
“嗯。”
聞潮生應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他們的猜測。
但他臉上的困惑卻更深,他望著被黑暗籠罩的山原,那裡的黑暗彷彿有生命一般,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我有一點想不通。”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帳內的每一個人。
“根據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龍不飛對於齊王的袒護近乎偏執,倘若他一早就算到齊王會在這裡出現意外,為何不親自前來營救?以他的實力,護住齊王並非難事。”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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