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中天,洪州的城牆已經遙遙在望。
斥候早已先一步傳信入城。
此刻城門外站著一群官吏,為首之人身著緋色官袍,正是洪州刺史張功。
西夏的刺史,掌一州軍政大權。
宋朝為防備藩鎮割據重演,刺史的權力幾乎被完全分化了,多為虛銜、寄祿官,偶爾會在邊境地區設為實職。
眾人見高世德率大軍到來,張功忙帶頭迎了上去。
“下官洪州刺史張功,恭迎統軍使!”
野利遇乞頭上掛著侯爵爵位,一個軍司都統軍,靈武軍節度使,行軍統軍使等職位,級別比一州刺史高得多。
高世德勒住韁繩,面上帶著幾分疲憊,保持著應有的矜持,拱手一禮:“張刺史客氣了。”
張功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滿臉熱忱,他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憂色。
“統軍使一路辛苦,下官已聽聞了前線的戰事。”
“宋軍素來陰險狡詐,太尉能全身而退便好。洪州雖小,但糧草物資還算充足,太尉儘管放心休整。”
在西夏的官場習慣中,對地位崇高的武官,常尊稱為“太尉”。
這並不是說真的擔任太尉之職,而是一種類似“大人”的尊稱。
張恭這話說得比較妥帖。
高世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便有勞張刺史了。”
張功忙側身引路:“下官已在城中備下薄宴,為太尉接風洗塵。太尉請!”
高世德點點頭,“請。”
有衙差牽來馬匹,張恭翻身而上,與高世德並駕向城中行去。
“城內營房也已騰出,可安置將士們休整。若有不足之處,太尉儘管開口,下官定當竭力籌措!”
“張刺史有心了。”
張功滿臉堆笑:“應該的應該的!太尉為國征戰,下官在後方也只能做這點小事,慚愧慚愧!”
張恭邊走邊絮叨,高世德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說話間,隊伍已入城門。
街道兩旁,有不少百姓探頭張望,竊竊私語。
高世德趕來之前,早有數股潰兵逃至洪州,野利遇乞大敗虧輸已經不是秘密,如今被百姓私議在所難免。
張功生怕這些刁民衝撞了貴客,一路連連揮手,讓差役把人群趕得更遠些。
他陪笑道:“太尉莫怪,鄉野之人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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