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兒跟隨餘里衍多年,她見過公主在獵場上縱馬彎弓、英姿颯爽;見過她在宴席上談笑自若、氣度從容......
公主從來都是明媚的、熱烈的,像一團躍動的火焰,走到哪裡便照亮到哪裡。
綰兒何曾見過小主這般模樣。
她輕輕握住餘里衍的手,低聲道:“殿下的心意,奴婢都明白。奴婢只是不忍您日後......傷了心。”
餘里衍輕輕搖了搖頭,她不由想起近來傳到北地的一首詩篇:“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說得真對。”
綰兒心中一酸,聲音更輕了些,“奴婢只盼殿下,無論如何都要保重自己。奴婢會永遠陪著您。”
餘里衍抬眼看向綰兒,反手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嘴角微微彎了彎,輕聲道:“我知道。”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
傍晚時分,有遼國官員至宋軍營地,高世德與之淺談一番後,連夜趕去驛館。
經過通報後,高世德進入驛館,大步流星來到正廳。
廳內,餘深坐在上首,正與王安中低聲說著什麼。宇文虛中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卷書,似是在翻閱,又似在出神。
見高世德進來,餘深放下茶盞,抬手示意:“世德來了,快坐。”
王安中、宇文虛中紛紛將目光投來。高世德朝三人拱了拱手,在一旁坐下。
餘深道:“可是營地那邊有何變故?”
“餘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餘深見高世德還有心思說笑,便知道他此來不是壞事,語氣閒適下來,“去,少給老夫戴高帽。”
他擺了擺手,自有侍從奉上茶水,“到底發生了何事?”
高世德道:“方才遼國官員來營中傳話,說我護送公主有功,天祚帝明日要賜我官爵。”
“天祚帝”不是耶律延禧死後的廟號,而是他生前的尊號,類似趙佶的“教主道君皇帝”。
餘深聞言,微微頷首,面上神色如常。
王安中道:“遼主此舉,名為酬護送公主之功,實為籠絡。”
高世德點點頭,拱手道:“我正是為此而來,還需諸位指點。”
餘深緩緩後仰身子,靠著椅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世德不必過慮。”
“到遼國朝堂上,要按遼國的官品排班,我等沒有遼國官階,便無法入班行禮。”
“明日遼主會臨時授予我等一個虛銜,僅用於遼廷禮儀,待我等歸國,虛銜即刻失效。”
高世德不是使者,卻能領到榮譽性官爵,也肯定能領到一份賞賜。
遼國的籠絡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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