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笑道:“宇文大人何必如此見外?我等在異國他鄉同舟共濟,互相贈些小玩意,加深彼此情義,何足掛齒?”
宇文虛中仍舊推辭,王安中道:“宇文大人收下吧。高將軍一番好意,你推來推去反顯得矯情。”
餘深斜睨宇文虛中一眼,輕“哼”了一聲,不多言語。
雖說高世德回去會將遼帝的賞賜上交給朝廷,但不是必須交,而是主動上交能表忠心,能規避趙佶對他的猜忌,能帶來政治收益。
在法理上,這些寶物歸高世德個人所有,他有絕對處置權。
宇文虛沉默片刻,終是挑了一塊玉璧,“既如此,虛中便厚顏收下了。多謝高將軍厚贈。”
高世德笑道:“宇文大人言重了。”
餘深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哼,裝一番正人君子,最後不還是收了?矯情!’
餘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慨嘆道:“世德啊,你還真是官運亨通。年紀輕輕便位列三公。”
“與你相比,老夫宦海浮沉這幾十年算是白浮了。”
餘深是蔡京的喉舌,同時他也是少宰,頭頂衛國公爵位,還監領少傅,屬於北宋最頂尖的那一批朝臣。
高世德連忙拱手告饒:“餘大人,您就別取笑我了。遼帝給個哄人玩的空頭銜,哪能當真啊?”
王安中嘴角抽搐,你這輕飄飄的一句空頭銜,可是別人想也不敢想的殊榮。
餘深放下茶盞,悠悠道:“嗯。你能有這個清醒,老夫便放心了。”
高世德微微一怔,鄭重抱拳道:“餘大人良苦用心,世德感激無地。”
“遼主雖厚,終是異國;封爵雖榮,不過虛名。”
“世德身為宋臣,此心此志,金石可鏤,風雨不移。”
餘深聞言,越來越欣賞高世德了,‘此子心思玲瓏,一點就透。人長得玉樹臨風,事辦得滴水不漏,心性沉穩,智勇雙全。’
‘高俅不過一倖臣耳,此子卻是一塊璞玉。再加上這份政治嗅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合該他官運亨通!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餘深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老夫不過隨口一提,你倒鄭重其事起來了。”
他語氣一轉,說道:“不過,遼國給你這個三公,裡頭可是大有文章。”
“願聞其詳。”高世德拱了拱手,在一旁坐下。
餘深將遼國借賜官離間宋金的算計剖析得淋漓盡致。
高世德靜靜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了談判的進展,便起身告辭,回營歇息去了。
......
宋軍營地,中軍大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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