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在老陳身旁坐下,抿一口茶,接著道:“師父有所不知,徒兒一日不見您,便心中空落幾分。”
“夜深人靜時,徒兒常遙望汴京方向,向您致意,徒兒還時常夢見您老人家呢。”
老陳聞言,一陣惡寒,差點沒把入口的茶水噴出來。“你少來!”
高世德咧嘴一笑,“嘿嘿。”
老陳放下茶盞,擦了擦嘴角,“你此番出征,捷報頻傳,為師聽聞你的功績,心中甚是欣慰。”
高世德拱手道:“都是師父教導有方,徒兒方能在沙場掙得些許微績。”
“少給我戴高帽。”
高世德一本正經道:“徒兒說得都是真話,師父昔日所教的‘伺隙破局’之策,徒兒謹記於心,此番運用於沙場,屢屢奏效。”
他當即引用幾個戰場案例,好教這套說辭更有說服力。
陳希真道:“帶兵打仗的將領,少有不知兵法的。”
“而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你能活用所學,是你的謀斷。”
“為師有言,而汝有行。言止於唇,行成於刃。刃上之功,歸刃,不歸唇。”
高世德道:“不管怎麼說,若非師父傾囊相授,啟我心智,徒兒何來的謀斷?”
“您可以不居功,但徒兒卻不能忘本。”
“這次我給您帶了宋遼夏三國的御酒,您都嚐嚐,各有千秋。還有幾件小玩意......”
陳希真是修道者,清心寡慾,且家境殷實,高世德也不送他金銀俗物。
他給老陳準備了一本《黃庭內景經》拓本,幾方賀蘭古硯,以及一塊輔助打坐用的熟結沉香。
老陳開懷不己。
師徒二人正說話間,一個下人來到廳前,稟報道:“老爺,小姐帶著仇姑娘與西廂房二位娘子來見。”
陳希真聞言站起身,擺手道:“哦?請她們進來。”
按道理來講,倪氏和鄔鳶分別是高世德的乾孃和幹姑姑。
二人作為長輩,與女婿、侄女婿打個照面,表達慰問與期許,再退入後堂,是基本禮儀。
高世德放下茶盞,隨著師父站起身,目光不動聲色地投向廳門。
簾櫳挑起,最先走進來的是倪氏。
她身穿一襲淺杏色提花綾襖,領口與袖口滾著一圈雪白兔毛邊,下身是月白色百褶絹裙。
腰間束一條鵝黃絛帶,顯得她臀胯豐盈,曲線圓潤。
倪氏步履從容,神態端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雍容氣度。
她的目光在高世德臉上掠過,帶著長輩應有的矜持與溫和,不露半分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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