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英手指絞著衣角,眼中滿是祈盼。
高世德給她一個“且放寬心”的眼神,又道:“伯母說的哪裡話?您養育瓊英多年,恩深似海,怎會算不得正經親眷?”
“您與鄔娘子搬進來,也好讓晚輩與瓊英朝夕侍奉,略盡孝道。”
倪氏依舊擺手,神色悵然,“我本就是無兒無女的命,能養瓊英一場,己是老天垂憐。”
“如今她有了好歸宿,我心願己了。你們好好過日子便罷,莫要顧念我......”
瓊英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而落,一把撲入倪氏懷裡,哭著道:“娘......”
母女倆抱頭痛哭。
讓倪氏住進太尉府這件事,高世德私下早就和瓊英說好了。
但瓊英並不知道,高世德和倪氏也說好了,今日只是走個形式。
高世德見倪氏演戲,竟把瓊英惹哭了。
在心中暗暗給她記上一筆,“哭?哭也沒用!等回去,定要讓你好看。”
高世德心中雖如此想,面上卻不動聲色,柔聲道:“伯母的顧慮,我都明白。”
“可瓊英若離了您,便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夜裡也睡不安穩,定然鬱鬱寡歡、以淚洗面。”
“俗話說,養育之恩大於天。我與瓊英若將您棄之不顧,那便是忘恩負義、薄情寡性,更遭人唾棄。”
“何況瓊英對府中人事全然陌生,若有您在身旁陪著,她心中也能踏實幾分......”
經過高世德一番勸說,瓊英慢慢止住哭泣。
倪氏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世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高世德笑著道:“伯母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何須說這些見外的話。”
倪氏稍定心神,轉身對陳希真斂衽一禮,神色帶著幾分窘迫,“妾身失態,讓陳先生見笑了。”
陳希真擺手道:“唉,人之常情,何談見笑二字。”
“妾身暫且先行告退。”
老陳抬手虛引,說道:“倪夫人請便。”
西女一併退入後堂,師徒二人重新斟了熱茶,繼續閒話家常。
......
老陳早年遊歷西方,繼而投身行伍,閱盡世間浮沉,後又潛心修道,淡泊名利,心境灑脫,言談間自有一股超然之氣。
說起各地風土人情,乃至道家典籍中的玄理妙悟,信手拈來,俱成文章。
高世德雖博古通今,但聽師父說起那些書本上未曾記載的見聞與修行中的體悟,也感悟頗深。
二人時而論史,時而談兵,時而說起道法自然之理,不知不覺間,茶己續了兩巡,日頭也漸漸爬上了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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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