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向看林峰不順眼的寧瀾庭，此時竟破天荒地出言制止了王偉明，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林峰不喜反憂，心中苦笑：“沒想到公孫曦手下的這‘哼哈二將’，最先把我當成對手的不是被削了軍權的王偉明，而是這位‘非淡泊無以明志’的寧鴻儒。”
看破不說破，林峰衝寧瀾庭微微欠身施禮後，朗聲道：“我們分析過很多次，新軍的兵力，無論是在量上，還是在質上，都遠遜於我們眼下最大的敵人——赫連威武。所以我們追求的不是‘戰而勝之’，而應該是‘守之不敗’。”
“守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兵、器、糧、城，缺一不可。雲中自雲隱立國伊始，歷年修葺加固，不可謂不堅；城內設大小倉廩百餘處，谷豐糧足，號稱可供全城一年消耗，若依戰時特情，新軍三年不會有糧盡之危。”
“然而，因為往年有云岡的拱衛，雲中的城衛軍承平日久之下，都成了官老爺，他日戰火燃起之時，若雲岡軍端坐壁上，隔岸觀火，則雲中將是空城一座，這也是王爺和寧老殫精竭慮，組建新軍的原因。”
公孫曦微微頷首，問道：“依你之見，若大兵壓境，如今的新軍能守多久？”
“最多十天。”
“怎麼可能？”王偉明怒聲喝道，“我軍將士雖然未經戰事，卻沒有怕死的孬種，依雲中城堅，經過最初的攻防之爭後，他們必定會脫胎換骨，越戰越勇，在兵盡糧絕之前，絕對不會一擊而潰！”
“你要知道，包括赫連威武在內的一眾軍閥，都不是傻子，他們如果敢起兵造反，只有兩種可能，不是他們之間已經狼狽為奸，將偌大雲州瓜分殆盡，就是自己按捺不住野心，要鋌而走險。如果是前者，困守孤城的我們毫無勝算，不說也罷；如果是後者，那麼起兵之人，必定要在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雲中，造成既定事實，否則在‘勤王’的各方勢力絞殺中，將死無葬身之地。”
看了眼天邊隱約可見的雲中城牆，林峰接著說道，“但是，雲中太大了，當時在建設這座巨城的時候，是為了作為抵擋北狄的最後一道防線，他可以讓整個雲岡軍，依託城防，發揮出駭人的戰力，雲岡軍多少人，新軍才多少人。以現在的情況，四面圍城的情況下，新軍將士完全沒有換防和休息的機會。王將軍說的其實沒錯，大浪淘沙始見金，戰爭確實可以讓新軍快速成長，但這樣的前提是，我們不會被前幾波浪頭拍死在沙灘上！在幾乎不眠不休的情況下堅持十天，已經是我最大程度地估計新軍的戰力了。”
王偉明臉色鐵青，但並沒有再出言反駁。
在擔任王府的貼身護衛統領之前，他是在雲岡軍中從一個小小的伍長，一步一步靠軍功爬起來的。他曾在邊關駐守多年，跟北狄的遊騎有過多次互有勝負的交手，甚至跟隨小股軍隊，與羌狼南下劫掠的部落私軍硬碰硬地幹過一仗，他知道，當敵我雙方都沒有退路的時候，老天爺是不會網開一面，讓新兵蛋子成長為百戰悍卒的。
王偉明的啞火讓公孫曦和寧瀾庭都看清了現實，後者問道：“讓三萬新軍修路架橋，能扭轉此劣勢？”
“有希望，但是否可行，還要進一步驗證。”林峰解釋道，“此舉好處有二，一是相比關外，關內的響馬悍匪只多不少，因為關外地廣人稀，養不起太多的流寇，但關內相對富庶，且多山地丘陵，各城衛戍軍和衙役哪怕有心剿匪，也多是力有不逮，磐石營的官兵可借‘修路架橋’之由，行剿匪之舉，不但可以讓他們磨鍊戰技，也能讓其早點見下血腥，養些煞氣。”
“二是有他們在，可省下大筆的工程費用，這些真金白銀我會用來在‘匪去樓空’的山裡，修建兩所兵工作坊，生產可以讓將士們守城時，以一當百的大殺器。”
王偉明心中一動，問道：“那是什麼？”
“火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