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管你說的如何天花亂墜，如果我不答應，你又當如何？”
雖然吃驚於林峰嘴臉變換之自然，但活到這個歲數的慕墨言顯然不是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可以相提並論的，對方給足她面子的“花言巧語”，並不會讓其因此便將百年基業雙手奉上。
“以慕老您的大才博愛，如若視百姓疾苦而不見，定是被奸佞矇蔽了視聽。”林峰古井無波地緩緩說道，“那晚輩出於對您的敬仰，就不得不強行入寨，‘清君側’了。”
慕墨言冷笑道：“呵呵，我黃楓寨經營百年，城寨之間，物資之足，豈是你這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可以揣測的？不怕告訴你，城寨內的糧食，夠我們吃一年的，山門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要十幾人手持長矛登上城頭，任你有千軍萬馬也難以造次。”
“厲害，厲害。”林峰撫掌稱讚，“多謝幕老提醒，否則說不得我還要折損不少將士。如此看來，我就不得不斷你們水源了。好在有環水營相助，而她們好像正精於此道。”
“你竟然要用下毒這種絕戶計！”
林峰不以為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懲治向您進讒言的小人，晚輩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這次，慕墨言看出林峰沒有在開玩笑，她能清楚的感覺出來，對方的耐心似乎到此為止了，如果自己還要負隅頑抗，恐怕黃楓寨上下百年的基業，內外近千條人命，都要止步於今日。
“小子，算你狠！”慕墨言咬牙切齒道，“不過，我黃楓寨可以俯首稱臣，可以繳納歲貢，但想讓我們當炮灰拼命，那是想都別想！”
“慕老放心，術業有專攻，咱們黃楓谷這點戰力，林某還真不看在眼中。”
......
黃楓寨一棟坐北朝南的閣樓二層，慕墨言冷眼看著院內指揮人手清點物資，登記人員名冊的林峰，心中五味雜陳，“老樊，他就算真的是卦辭中的‘潛龍’，也會是隻燭九陰，你覺得跟著這樣的人，真的能讓墨家中興？”
樊頂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師妹，你可聽說過，上古有位明皇，起於微末，少為乞兒，託缽江淮，臥破廟、拾殘羹，備嘗飢寒而志不屈。及風雲際會，仗劍從戎，勇略過人，破敵下城，始有基業。後鏖戰連年，敗敵無數，群雄皆服。遂傳檄北伐，驅除胡虜，大軍所指，韃靼瓦解，數百年腥羶盡掃，終御九州，享人皇位格，天人共鑑！”
“上古之事何其久遠，與神話無異，恐有以訛傳訛之嫌。”雖然不清楚樊頂天為什麼突然扯到那位上古明皇，但慕墨言本能地感覺對方要以此為林峰當說客，便出言反駁道，“況且，就算這位上古明皇真的是靠一隻破碗起家，最後問鼎九州，那再讓他重來一遍，都不可能成功，這種僥倖的事情能說明什麼？”
“你可以說這是僥倖，而我更願意稱它為‘氣運’。”樊頂天笑道，“而且你知道嗎？我當日初見林峰時，他剛遭大難，邋遢如乞丐，全身上下，也僅僅只有一隻黑乎乎的泥碗罷了。”
慕墨言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姓林的小子何德何能，你竟拿他與上古人皇比較？”
“他自然不能與明皇相提並論，但我覺得，既然墨言你早就將黃楓寨寨主之位，連同‘風語一脈’的脈主都傳給了輕語，那為什麼不讓年輕人自己做決定呢？”
這次，慕墨言沒有立刻懟回去，而是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她嘆了口氣，“我們確實都已經老了，可輕語和春卿畢竟還太年輕，更別說小環了，他們能對付的了那個姓林的嗎？他雖然也很年輕，甚至還沒有春卿大，但他的心智，老實說，與其為敵的話，或許尚可明槍暗箭地一較高下，可若成為他的盟友，說不定會心甘情願地為他流盡最後一滴鮮血。我......”
“爺爺！”這時，屋外傳來樊小環的喊聲，打斷了慕墨言的“危言聳聽”，“爺爺，林峰想認我當妹妹，他讓我來問問你同意不？”
“哦？”樊頂天眉頭一挑，“那你願意嗎？”
“當然願意啊，林峰哥哥比你實在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