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那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小么給你的信裡不是都說了嗎?只不過寫信時,流民也就不過千人罷了。”
“信?什麼信?”林峰聞言一愣,“你寄到哪去了?”
么建勇介面道,“當然是會香別院,難不成還能寄到雲州王府不成?”
“我知道了。”林峰以手扶額,苦笑道,“我已經很久沒回過雲中了,而且,我從未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停留,就算徐倩想派人去給我送信,估計都還不等找到我,我就已經不在了。”
對於這種烏龍,哪怕向來不苟言笑的么建勇也不由得忍俊不禁,“那瘋子你可得做好準備了,你不在的這半年裡,咱安北有那麼一點變化。”
......
馬蹄踏出一線天的瞬間,林峰便覺察到所謂的“變化”之一。
當年農家幫兄弟用竹籬搭的茶攤舊址上,此刻矗立著三尺高的石基哨所,青瓦白牆間嵌著箭窗,簷角懸著的銅鈴隨山風輕響,驚起幾隻棲息的麻雀。
更令他意外的是,一線天出口兩側的峭壁上,竟各建了一座六角形哨塔,塔身以青磚砌成,半人高的瞭望口正對著關外方向,塔頂飄著的玄色旗幟上,赫然繡著一個碩大的“林”字。
“這哨塔是去年入冬,也就是你剛走不久後修建的。”么建勇策馬並行,指尖敲了敲馬鞍上的刀柄,“為了不讓閒下來的農家營橫生事端,龔茂麥帶著農家幫的弟兄們炸山取石,硬是在懸崖上鑿出地基。每座塔最多能駐二十個弟兄,日常晝夜輪班,這個警戒哨也不會少於八人。”
剛和哨所裡執勤的農家營子弟打過招呼,林峰的視線便被西山上層層疊疊的銀輝牽住了。
穀雨剛過的梯田注滿春水,在夕陽下泛著碎鑽般的光,較之半年前竟多出最少幾十道田埂,從山腳盤桓至半山腰,像給蒼青的山體系滿了素絹腰帶。田埂上三三兩兩農家營的人正彎腰插著稻秧,褐色的褲腳卷至膝蓋,濺著泥點的脊背在暮色裡發亮。
“看到西邊那片新修的引水渠了嗎?”姚白白的馬鞭斜斜指向山坳裡蜿蜒的石砌溝渠,渠水混著春末的融雪,正嘩啦啦地漫進最頂層的梯田,“這是開春之前剛剛修建完成的,能把山泉水引到西坡,現在那邊都已經被改造成梯田了,尤其是大哥你搞得那個土豆,長勢喜人啊!”
他說話時,遠處恰巧傳來悠長的牛哞,循聲望去,竟見三頭毛色油亮的黃牛正拉著犁耙,在剛翻整的田地裡拖出筆直的土壟,牛背上的牧童揮著柳鞭,唱著農家幫人人都會的《插秧歌》。
轉過山腳的老槐樹,成片的新房撞進眼簾。
“這些屋子大多是過年前後蓋的。”么建勇策馬掠過一排晾著獸皮的籬笆,籬笆內傳來嬰兒的啼哭,緊接著是婦人哄孩子的關內口音,“最先住進來的是歸順的北狄牧民,後來關內逃荒的匠人、獵戶也跟著來了。老姚都讓他們按“ 十戶一甲” 編隊,暫歸農家幫管轄,開墾出的荒地都算自己的。”
行至正街時,商鋪的幌子在晚風中搖晃,天香樓的鶯鶯燕燕,會仙樓的十里飄香,都瞬間勾起了林峰明明離開不久,卻恍如隔世的記憶。
正想著回縣衙睡上一覺,明天就去天香樓體察一下民情的林峰,突然看到一個紅牆朱門的院子出現在眼前,端的是“朱漆轅門峙雙獅,九檁重簷懸金匾,六房列陣如虎衛,一牆環護鎮山河”。
這時,朱漆大門突然向內開啟,毛十八、董天俠等安北各路營長,紛紛一揖到底,“恭迎林大人凱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