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他說得手舞足蹈，石桌上的茶盞都跟著晃悠。楊登嶺挑眉：“等他們把朝廷舊勢力啃得骨頭都不剩，再出手銷藩，可比先皇們對著賬本掉頭髮容易多了！不過...”
他收斂笑意，“這法子得熬，短則十年，長則二十年，我耗得起，可天下百姓，恐怕就有十戶九空了。”
沉默片刻，他又問道：“中策呢？”
“中策嘛...驅狼吞虎。”林峰指尖劃過桌面，像在畫地圖，“北狄年年在雲州搶羊，您不如派個人去給他們指條明路——“京畿金鑾殿的金磚，可比雲州的石頭值錢多了！”等他們騎著馬衝進中州，燒了順天府，搶了御花園，您再帶著“勤王軍”從天而降，砍幾個北狄首領的腦袋掛在城牆上，京畿的老臣們就得哭著喊著請您主持大局。”
他忽然輕笑一聲：“到時候北狄蠻子幫您掃清了中州頑疾，屆時中州、雍州鐵板一塊，您頂著“驅除韃虜”的名號，再號令天下，也未嘗大事不可成。”
“北狄，豺狼虎豹也，以雲，中二州百姓飼虎......”楊登嶺皺眉，“下策呢？”
“下策最簡單——直搗黃龍，宰了妖后，登基大寶。”林峰說得乾脆，“今晚收拾行李，明天點兵出發，半個月就能把李令儀的腦袋掛在朱雀門上。”
楊登嶺盯著他，忽然笑了：“聽起來最省事，為何是下策？”
“因為名不正言不順！”林峰望著湖面，“而且，積弊仍在，你覺得你又能比你哥哥做的好多少呢？”
”我選下策。“
林峰沉默了。湖面上飄來一片荷葉，正巧停在他腳邊，像艘載不動愁緒的小船。
“為什麼？”
楊登嶺眼中有星火跳動，”天下是楊家的天下，百姓也都是楊家的百姓，楊家人，自然要有楊家人的擔當。“
他抬頭時，眼底寒星盡化作燎原之火，伸手摘下腰間虎符擲在石上，發出清越金石之音。“林大人可願幫我一次，讓天下生靈少些塗炭？”
蛙聲忽然止息，湖面無風自動，滿池荷葉沙沙作響，像是千軍萬馬正踏月而來。楊登嶺接著說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生，都是過眼雲煙罷了，唯有青史留名，方為永恆，待得天下平定，我當立武廟文宮，集歷代先賢和當世大才於其中供奉，林大人當可居閣中首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