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太極殿內,李延昭按劍而立的身影如鐵鑄般凝重,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牽扯其中,而且現在竟還真的成了什麼七軍“副統帥”,帶著幾十萬大軍,兵峰直指京畿!
郝忠正輕撫長髯,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李延昭按在劍柄上的手,又將目光轉向司空王敬淵與司徒柳逸塵。這兩位重臣此刻雖面色平靜,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得知自家子侄竟參與如此大事後的震驚與微妙的欣慰。
“大將軍且稍安勿躁。”郝忠正開口,聲音沉穩如暮鼓晨鐘,“既然雍州王言明是奉了密旨,不妨先讓我等看看那密旨究竟為何內容。”
“正是。”太傅李若望眯了眯眼睛,目光如刀般投向楊登嶺,“王爺可千萬不要告訴我們所謂的密旨只是口頭傳訊,否則僅憑几句空言,如何能讓滿朝文武信服?”
楊登嶺微微頷首,向林峰使了個眼色。林峰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緩步走向群臣。
“這是陛下的密旨,諸位大人請過目。”林峰笑著將密旨遞給大殿裡最是德高望重的郝忠正。
郝忠正接過密旨,展開的瞬間,目光便被那熟悉的字跡所吸引。作為三朝元老的他,還是兩代天子的帝師,他對楊登峰的筆跡再熟悉不過。
只見密旨上寫道:“朕自登基以來,深感才疏學淺,內無鴻鵠之志,外乏帝者之姿。雖有妃嬪數人,然多年未誕子嗣,於國無益,於家不孝。今特召皇弟楊登嶺進宮,欲傳位於他,以安天下......”
落款處,“楊登峰”三字力透紙背,赫然正是皇帝的親筆。
郝忠正心中一震,表面卻不動聲色,將密旨遞給身旁的大將軍。
李延昭雖為五官之首,卻並非不通文墨,他看著密旨上的字跡,雖心中仍有疑慮,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皇帝的筆跡。
密旨在群臣手中依次傳閱,眾人的表情各異。司空王敬淵看著密旨,想起自己那奉命馳援雍州的兒子,心中不禁感慨:“吾家有子終長成啊......”
雖說這麼大的事,其都未曾事先與自己商量,委實讓自己心中不快,但關係道神器易主這種天大秘密,異地處之,王敬淵估計自己也會這樣選擇,相比於“生兒當如此”的成就感,他心中那點不滿也幾乎煙消雲散了。
司徒柳逸塵接過密旨時,手微微顫抖。他想起自己的侄兒柳逸瑞,那個曾被自己認為太過書生氣的年輕人,如今竟成了雍州軍的軍師。看來,自己終究是小看了這些後輩啊。
當密旨傳到太傅李若望手中時,他幾乎是逐字逐句地仔細研讀,甚至還對著陽光仔細檢視筆墨的印記。許久,他才抬起頭,緩緩說道:“從字跡和璽印來看,這密旨確是陛下親筆所書。”
這時,太保李若卓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尖銳,“就算密旨為真,那敢問王爺,陛下與太后現在何處?傳位這種關乎國本的大事,莫非到了此時,還不能親自與我等分說一二不成?”
此言一齣,殿中氣氛驟然緊張。眾人都看向楊登嶺,等待著他的回答。
楊登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竟真的潸然淚下。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北方行了一禮,聲音哽咽道:“皇兄他......病情突然加重,已於三日前駕崩。太后得知訊息後,悲傷過度,傷了心脈,也隨皇兄去了。如今,二人都已入殮,停靈於太廟。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一來是告知此事,二來也是想與諸位商議皇兄與太后的喪葬事宜。”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譁然。
雖說他們心中都清楚此事必有貓膩,畢竟皇帝此前雖抱恙,但從未聽說病情已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更不用說太后竟會因悲傷過度而亡,這未免太過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