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嗯?什麼事?”
“林峰走的時候,並沒有歸還丞相印信。”郝清風無奈地說道,“他說‘那玩意看著還挺值錢,就帶走留個紀念了,算他給您打工一個月的俸祿’。”
誰知楊登嶺在沉默了一會兒後,竟然緩緩說道:“無妨,他只是走了,但沒有辭官,他還是我大虞的丞相,帶著相印也是理所應當,俸祿照發便是。”
“什麼?”
郝清風吃驚地望著龍椅上的男子,第一次覺得,這個人似乎與他哥哥,真的有很大不同。
殿外,更夫敲起了子時的梆子。這一夜,註定無眠。而大虞的史書,也將在這燭火搖曳中,翻開新的一頁。
至於這是不是最後一頁,當下卻沒有人敢斷言。
......
暮色如墨,林峰策馬行至長亭,勒住韁繩回望,只見京城高大的城牆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甲縱馬跟上,鳥銃的槍管在馬鞍側晃出一道寒芒:“先生,過了潼關便是地坤衛城,若取道蒲津渡北上,三日後可入雲州界。”
林峰撥轉馬頭,黃驃馬踏碎一灘積水:“不去地坤。”
“為何?”林甲濃眉緊蹙,“楊登嶺知道您離開後,未必會甘心放您歸雲,咱們早日北上,才能避免夜長夢多。”
“我離京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那他為何......”
林峰取出水囊潤了下喉嚨,“他所以沒有阻攔,是因為我的功勞有目共睹,雖然直接授命丞相超出了其他人的預期而惹人非議,但如果在京城便因為”辭官“這點小事被降罪重罰的話,楊登嶺便會給其他人留下‘過河拆橋,恩將仇報’的印象,那麼那些沒有立過功,甚至曾經站在對立面的文武百官和各個勢力,便更會認為自己隨時可能被清算,也就會利用一切力量去自保,甚至推翻他的統治。因此,所以在楊登嶺整頓完朝綱之前,不會動自己。”
林甲聞言則更為不解,“那我們為何不直接北歸?”
“因為人心難測啊,何況是皇帝。”林峰笑了笑,“在那種天下盡在掌握的位置上,大多數人會迷失本心,做出一些離譜的事情的。所以哪怕楊登嶺已經放自己離京,但會不會在衛城這種影響比較小的地方阻攔自己,就不一定了。如果他真的要趕盡殺絕,僅憑咱們兩個,想在千軍萬馬的圍追堵截中殺回雲隱,無疑是痴人說夢。”
“大人,那咱們去哪?”
“折道東南,去揚州。一來這個方向與雲州背道而馳,楊登嶺估計想不到自己會捨近求遠,澤兌城大機率不會設防;二來嘛,呵呵,姚白白這小子空口白牙地去揚州本家,怎麼想都不會太順利,咱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山風掠過峽谷,捲起滿地落葉。兩人的身影漸漸沒入莽莽山林,唯有馬蹄聲驚起群鳥,朝著東南方向飛去,恰似一支離弦之箭,直指那片波譎雲詭的江淮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