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兩個時辰前,湖心雅苑的畫舫笙歌正酣,姚伯山作為姚家主脈當家人,被一群世家權貴簇擁著登上水榭。彼時姚白白正立在曲江池畔的柳樹下,看著自家這位堂爺爺的背影消失在燈火輝煌處,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他本就不是建安土生土長的子弟,這次隨父姚雲旗回揚州“認祖歸宗”,明面上是續族譜,實際上確是為了幫林峰“融資”——安北新城的建設需要海量銀錢。
所以在旁人看來能與其他青年才俊和各路門閥子弟結交的機會,對姚白白來說卻幾乎一文不值。
與其在這與這些人虛與委蛇半天都榨不出幾個銅板,還不如早點回姚府,陪他老爹姚雲旗喝一杯呢。也好順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畢竟娶郡主這事,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白白公子,家主說了,讓您在這兒稍候,等宴散了一同回府。”姚伯山帶來的老僕姚福佝僂著腰,遞過一件披風,“夜裡風涼,曲江池溼氣重。”
姚白白擺擺手,看著湖面上穿梭的畫舫,嘴角扯出抹苦笑:“福伯,我在雲州那苦寒之地待慣了,這點涼意您不說我都沒感覺到。”
他心裡清楚,姚伯山帶他來赴這等頂級宴會,已是破格禮遇,但也僅此而已。如果被帶到湖心雅苑,那無疑是昭告整個建安的世家圈子,他姚白白是姚家板上釘釘的接班人,當然,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別說姚白白只有林峰這個“虛頭八腦”的丞相兄弟,就算揚州王楊庸親至,也不能左右這些世家門閥的重大家事,這是貴族圈子裡最基本的規矩。
而姚家自己的規矩也是非常的不近人情——每一代確定接班人後,其他的兄弟都自動淪為旁系,他們可以選擇拿一筆啟動資金去外面打拼,也可以選擇在建安當個安樂翁,只不過留在建安可以,但不能參與家族的任何經營和決策。
而且,他們每個月的生活費相對於姚家這種一流豪門來說,也少的可憐。
因此,這麼多年下來,除了一兩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選擇留在建安,其他的姚家子弟都選擇了另起爐灶。
姚白白的親爺爺,本是姚家上一代家主的熱門人選,卻英年早逝,父親姚雲旗和大伯便按規矩去了雲州和荊州開枝散葉。
如今姚家生意遍佈九州,看似開枝散葉,實則是主脈為防權力稀釋的無奈之舉。姚雲旗在雲州打拼出“姚記綢緞莊”,算是旁系裡的佼佼者,但在建安姚府眼中,依舊是“外系”。
“福伯,我這就先回去了,麻煩您幫我跟老祖宗告個罪。”
姚福嘆了口氣,知道姚白白看似紈絝,心裡卻有桿秤。他又勸了句“要不派兩個小廝送您”,卻被姚白白拒絕了。
“福伯,老祖宗在裡面應酬,我要是前呼後擁地走了,像什麼話?”姚白白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雪白的名馬,“我熟門熟路,從曲江池到建安城也就五里地,快得很。您老進去忙去吧,要是真有什麼情況,您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說罷,他一抖韁繩,白馬踏著青石板路,朝著建安城方向而去。月色溶溶,灑在曲江池面上,波光粼粼。姚白白心情還算不錯,甚至哼起了雲州的小調——他哪知道,就在這歌舞昇平的建安城外,望江林的陰影裡,正有兩個“財迷”盯著他這身料子考究的衣袍,嚥著口水。
姚白白正琢磨著回府後該讓廚子做道什麼下酒菜,忽覺後頸一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再醒來時,已是在望江林深處,手腕被粗麻繩勒得生疼,嘴裡塞著半塊沾泥的粗布,嗚嗚發不出聲。
......
姚白白絲毫不懷疑這兩個綁匪只為了好去綁另一個人,就真的要結果了自己。因為林峰之前跟他說過,“不要試圖去理解傻子,因為你不是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