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乾燥的冬季物資遇火即燃,火借風勢,瞬間便連成一片!冀州軍右翼大營眨眼間陷入了沖天火海!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驚恐萬狀、扭曲變形的臉,濃煙滾滾,嗆得人涕淚橫流,原本就混亂不堪的陣營徹底失去了控制,無數士卒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火海中狼奔豕突,互相踐踏,哭爹喊娘之聲直衝雲霄。
混亂,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一圈比一圈更大,迅速向整個冀州大營擴散。
“穩住!不許亂!結陣!給老子結陣!”一些中級軍官試圖力挽狂瀾,聲嘶力竭地呼喊,但在這種山崩海嘯般的混亂面前,他們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很快就被淹沒在爆炸聲、燃燒聲、慘叫聲和馬蹄聲中。甚至有幾個倒黴蛋軍官,直接被潰逃的亂兵洪流裹挾著,撞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就在冀州軍右翼徹底陷入火海與混亂,失去幾乎所有組織能力之時,那代表著死亡與殺戮的牛角號聲再次變換了節奏,變得更加低沉、肅殺,充滿了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咚!咚!咚!咚!
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聲如同悶雷,壓過了戰場上的嘈雜。
六萬帶土步卒動了!
這些向來被長風鐵騎掩蓋了鋒芒的精銳步卒,頂著厚重的盾牌,組成一面面移動的鋼鐵城牆,如同絞肉機般穩步向前推進。
他們沉默寡言,眼神冰冷,彷彿眼前的沖天火光和淒厲慘叫不過是司空見慣的風景。手中的長矛如林般向前挺刺,每一次整齊劃一的突刺,都精準地帶走前方試圖抵抗或逃跑的冀州兵的生命。刀盾手緊隨其後,如同高效的屠夫,清理著任何還能站立的目標。
他們的推進看似緩慢,實則堅定無比,無情地壓縮著冀州軍的生存空間,將混亂和死亡進一步推向大營深處。
而這還沒完!
在帶土步卒的陣線之後,四萬水門輜重軍中,赫然分出了兩萬人馬!
這些人,說是負責後勤保障,但常年在環境惡劣、羌狄縱橫的北境活動,押運糧草輜重本身就是極高風險的戰鬥任務。其戰力之強,殺氣之重,裝備之精良,甚至超過了大多勢力的中堅力量!
他們披著輕便但防禦力不俗的皮鐵複合甲,手持制式長刀或勁弩,行動迅捷,戰術配合嫻熟,如同獵犬般撲向那些被帶土步卒衝散、打殘的冀州軍小隊,進行著高效而冷酷的“補刀”和清掃工作。其所過之處,幾乎寸草不生,確保沒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能夠死灰復燃。
冀州王楊摯此刻剛被親兵從溫暖的帥帳裡連拉帶拽地拖出來,甚至連頭盔都戴歪了。他望著右翼方向映紅半邊天的火光,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恐怖的號角聲,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轉為暴怒,最後化作一片驚惶的慘白。
“赫連威武!赫連威武!安敢欺我!安敢賣我!”他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親兵,抽出寶劍,瘋狂地劈砍著無辜的空氣,“無恥蠻子!背信棄義!本王與你勢不兩立!”
“王爺!王爺!大事不好!長風軍攻勢太猛,右翼已經全垮了!帶土步卒和水門軍也壓上來了!弟兄們根本擋不住啊!”一名渾身是血、盔甲歪斜的將領連滾爬爬地衝過來,帶著哭腔喊道。
“廢物!都是廢物!本王養你們何用!”楊摯狀若瘋虎,一腳將那將領踹翻在地,“頂住!給本王頂住!誰敢後退一步,立斬不赦!”
然而,兵敗如山倒。尤其是當一支軍隊計程車氣徹底崩潰,士兵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的時候,別說王爺的王令,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潰逃如同決堤的洪水,迅速向中軍和左翼蔓延開來。許多士卒甚至還沒搞清楚敵人到底從哪來、來了多少,只見身邊的人都在跑,便也想跟著一起亡命奔逃。
整個冀州大軍,炸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