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天從墨藍褪成灰白的時候,葉舞已經站在鐵匠鋪炭窯底部那個暗道入口前了。
她左手握著短鎬,右手虎口發麻,連夜趕路讓她的手臂肌肉酸脹得像灌了鉛。
身後的親衛遞過來一盞油燈,她沒接,只說了一句:“把鎬收起來,跟緊我。”
暗道比她預想的深。
走了大約二十步,岔路口出現了。三條岔道,兩條幹淨,一條被塌方堵死。
葉舞蹲下來看那堆塌方。土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不是自然塌的,是被人從裡面挖出來堵上的。
她沒說話,用鎬柄敲了敲堵住的那條岔道口的土壁。
回聲很短。說明後面是空的。
“挖。”
她換左手握鎬,右臂的痠痛讓她不敢單手發力太久。鎬尖鑿進土裡時發出一聲悶響,土塊崩裂,碎屑濺到靴面上。
親衛在她身後開始清理碎石。
葉舞沒停。
鎬柄每一下都鑿在同一個位置,虎口的痠痛從鈍痛變成刺痛,她沒換手,只是把鎬柄握得更緊。
泥土吸力被打破時發出一聲黏膩的撕裂聲。
銅匣從溼泥裡被撬出來時,金屬的邊緣在油燈光裡閃了一下。
葉舞的右手虎口被鎬柄震得一陣刺痛,她甩了甩手,把鎬放下,蹲下身。
銅匣的表面全是泥。
她用左手手指抹掉泥,指腹觸到銅綠斑駁的紋路——那些紋路是雲州王府的舊徽,已經被銅鏽侵蝕得只剩輪廓。
她的指尖在徽紋的凹槽裡停了一下,確認那不是機關紋路。
然後她托住銅匣底部,手腕沉了一下。
分量不對。比看起來重。
她換雙手托住,右臂的舊傷讓她不敢單手發力太久。
暗道深處的泥土是溼的,但銅匣周圍的土是乾的。有人在埋匣子時用石灰做過防潮層,三十年過去石灰已經結成硬殼。
葉舞的左手食指按在石灰硬殼上,能感覺到顆粒狀的粗糙。
她沒有在暗道裡開啟銅匣。
不是因為守規矩——是因為她知道雲州王府的舊物可能帶著她不想讓親衛看到的東西,而且右手虎口還在疼,萬一匣內有機關,單手反應會慢半拍。
她把銅匣抱在懷裡,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