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792章 天還沒亮透(1)

作者:後山人·4小時前

第792章

天還沒亮透,帳外露水重。

林峰在軍帳裡坐了一夜。不是不想睡,是閉上眼睛就看見郝清風捏皺諫書的那一角紙,還有徐鶯鶯把襁褓布片扔進火盆時手指抖的那一下。他後半夜趴在案上眯了一會兒,醒來時左臉壓出一道紅印,右手掌心的紗布蹭在粗糙的木案邊緣,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把紗布往下拉了拉,蓋住邊緣新洇出的那點淡紅。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不是掀,是扯——傳令兵的指節攥著簾邊,用力過猛,帆布在他手裡皺成一團。他靴子上全是泥,膝蓋以下的褲腿被露水浸透,顏色深了一片。

“王爺。”他喘了一聲,“雲州。”

就兩個字。他把手裡那封急報遞過來時,紙張邊緣有一小塊被露水打溼了,墨水在那塊溼痕上洇開,把原本的炭筆字跡糊成一團模糊的灰。

林峰用左手接過。右手掌心的劃痕讓他不敢握緊——紙在指間晃了一下,他迅速換到左手,右手虛按在輿圖邊緣,指腹用力壓了一下案面。疼。疼能讓人清醒。

他展開急報。

炭筆。不是墨筆。前線哨探用的炭筆,筆尖粗,壓在紙面上沙沙的,每一筆都像在趕時間。那條敵軍鋒線畫得粗重而急促——林峰能看出畫它的人手在抖。不是怕,是冷,是跑得太快停下來之後手指還僵著,握不住筆。

他的目光在“四十里”三個字上停了一息。

然後移向輿圖。

輿圖攤在木案上,邊角用鎮紙壓著。安北城防輿圖——北門被炭筆圈出的那個圓圈還在,是昨天他自己畫的。現在那條新的敵軍鋒線被傳令兵用炭筆標了上去,從雲州北境斜插過來,卡在安北軍糧道與雲岡軍駐地之間。

賈言羽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

林峰左手食指順著那條炭筆線划過去,指尖在粗糙的羊皮紙上擦出細微的沙沙聲。從雲州大營到敵軍鋒線——四十里。從敵軍鋒線到安北城——他停了一下,沒有繼續劃。

“他是在逼我親自去雲州。”

林峰說這話時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但賈言羽聽見了。

賈言羽沒有立刻接話。他用食指和中指在輿圖上量了量距離——從雲州大營劃到敵軍鋒線,指腹在羊皮紙上留下一道淺痕。然後他又劃了一道,從敵軍鋒線劃到安北城。兩道痕並排,長度差了一截。

“三萬鐵騎。”賈言羽的聲音平淡,像在報一個賬目數字,“營寨位置卡在糧道上,雲岡軍駐地被隔開。他在等你。”

林峰沒應。

他把手伸進左袖。指尖觸到一串冰涼的東西——狼牙。三顆狼牙,穿在皮繩上,他昨晚從偏廳矮几上拿回來後就一直放在袖中,沒再取出來過。現在他摸到其中一顆的弧度,指腹滑過內側——那裡刻著兩個字。

他沒有翻過來看。

他把手串取出來。狼牙互相碰撞,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在安靜的軍帳裡格外清晰。他把它放在輿圖上。

安北城的位置。

不是平放。是略帶摔落感地擱上去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一分,手串落在羊皮紙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磕響。狼牙在紙面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停在安北城那個炭筆圈出的圓圈旁邊。

他的指尖在手串旁邊停了片刻。不是摩挲,是僵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然後他迅速收回手,指節在案邊磕了一下——疼。又是右手掌心那處舊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