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11章 燭火晃了一下(1)

作者:後山人·13小時前

第811章

燭火晃了一下。

葉舞的手從林峰額頭上移開。她把手背翻過來,看了一眼——指尖是乾的。沒有汗。她又把手背貼回去,這次貼在太陽穴旁邊,那裡的皮膚比額頭薄,溫度更準。

不是冰涼。是正常的暖。

她在榻邊坐了三天。三天裡她換了七次藥布,餵了四次水,有一次林峰在昏迷中嗆了一下,她把他翻過來拍背,拍到他把那口水嚥下去才停手。軍醫在旁邊站著,沒敢幫忙。

軍醫現在蹲在榻邊,用左手揭繃帶。他的右手端著一碗新搗的草藥,碗底磕在銅盤邊緣,發出一聲輕響。他揭開繃帶時動作很慢——不是小心,是手指在發抖。他抖了三天了,從葉舞闖進傷帳那晚開始。

繃帶沒有黏連。

軍醫把舊繃帶放在銅盤裡,低頭看傷口。燭火在他臉側晃了一下,他往後仰了仰,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郡王的毒在消退。”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怕吵醒林峰。但他的手不抖了。他用指尖點了一下傷口邊緣——那裡昨天還是暗綠色的,現在已經褪成極淡的青色,像隔夜的茶水在碗底留下的印子。新肉是粉紅色的,邊緣整齊,沒有潰爛。

葉舞沒有低頭看。她看著軍醫的臉。

“今夜若不再反覆,”軍醫把新藥布敷上去,用手指按了按邊緣,“明日午前應能醒來。”

葉舞的右手從林峰額頭上移開。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手指微微蜷著。榻邊的銅盤裡放著換下來的舊藥布,邊緣有一圈乾涸的暗色液體——不是綠色了,是褐色,像鐵鏽泡過水。

林峰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疼。是夢裡在做什麼事,做不順手。他的右手手指在榻沿上蜷了一下,拇指往掌心方向扣,像是在握什麼東西——握筆,或者握刀。然後手指鬆開了,眉頭也鬆開了。

葉舞看著他眉頭鬆開的過程。她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用拇指在林峰的右手掌心按了一下。不重,剛好能在皮膚上留一個印子。

然後她站起來。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是她左臂的傷口在跳。那種跳不是疼,是血在往傷口方向湧,提醒她那裡有一道口子還沒長好。她站起來的動作讓左臂的繃帶蹭到了榻邊的木框,布料摩擦的觸感從傷口邊緣傳過來,不疼,但很清晰。

她站直了。

帳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一匹馬。馬蹄聲很急,蹄鐵敲在凍土上的聲音發悶,節奏是亂的——不是騎手在催馬,是馬已經快跑不動了,騎手還在用韁繩拉它的頭。最後一下不是蹄聲,是前蹄砸地的悶響。馬被猛拉韁繩時前蹄離地,整個身子的重量砸回地面,砸出一聲悶響。

然後是腳步聲。靴底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又站穩了。

斥候掀簾進來時,甲冑上還帶著夜露。夜露在鐵片上凝成水珠,順著甲片邊緣往下淌,滴在帳內的泥地上。他的臉被風颳得發紅,嘴唇乾裂,喘氣聲比說話聲大。

“北狄騎兵——兩萬——北面三十里——方向白羊堡。”

他說話時手撐著膝蓋,腰彎著,甲冑的鐵片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滾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葉舞。

“他們三天前就派了三支小隊。潛入白羊堡周邊的村子。”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楚。

“沒有殺人放火。在量糧倉圍牆的高度。記巡邏換崗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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