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風語一脈守了三百年,確實沒守住。”
她抬起頭,看向林峰。
“所以我才會在這裡。”
林峰站起來。左腿先發力,右腿跟上,右肋的繃帶在站起來時扯了一下——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溼潤。不是夜露的溼,是血的溼。繃帶邊緣滲出的血已經洇透了外層的藥布,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
葉舞上前半步。她的右手搭在林峰左前臂上,手指輕輕釦住他的脈門——表面是自然的觸碰,實則在確認他心率是否正常。她的指腹是涼的,但扣脈的動作很穩。
“火工一脈的攻城術裡。”葉舞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強行壓制的急切,“有沒有用毒箭或毒藥的?”
問完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後垂下目光,左手食指在袖中輕輕摩挲。
慕墨言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有。”她說,“火工一脈專研破城器械。淬毒箭簇、毒煙筒、藥弩——都在二十三捲圖譜裡。”
葉舞沒有回答。她的右手還搭在林峰脈門上,力道沒有加重,但也沒有鬆開。
公孫曦沒有等任何人說話。她轉身對身後的雲州斥候打了個手勢——兩個斥候立即翻身上馬,向蒼狼山方向奔去。馬蹄聲在峽谷裡迴盪,越來越遠。
她做完這個動作才回頭看向林峰。臉上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
“蒼狼山是雲州的地盤。我派斥候先走一步,天亮前會有訊息。”
林峰看著她,沒有說話。
慕墨言走到廢墟中央一塊相對空曠的地方。這裡原本可能是堡內廣場的中心,現在地面上鋪著一層燒焦的木板和碎石,但比周圍乾淨一些。她站定後,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墨玉扳指。
“墨家在三百年前分裂成三脈。”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廢墟里聽得很清楚,“風語、火工、水鏡。”
她說出“風語”時停頓了一息。說出“火工”時又停頓了一息。說出“水鏡”時,手指在扳指上摩挲的動作停了一下。
“風語一脈守的是‘非攻’,只傳守城術。火工一脈走的是‘攻城’,專研破城器械。水鏡一脈居中調停,但後來也散了。”
她頓了一下,看向林峰。林峰站著時重心偏向左腿,右腿微微後撤以減輕右肋負擔。他的左手在身側握拳又鬆開——指尖沾著炭灰,在掌心留下幾道黑色的劃痕。
“你手裡那捲是風語的。”慕墨言說,目光落在他空握的右手上,彷彿那裡還攤著那捲圖譜,“只有守城術。攻城的二十三捲圖譜,當年被火工一脈的傳人帶走了,投了北狄。”
葉舞的右手還按在劍柄上。她在聽,也在警戒周圍,但她的目光在慕墨言說到“攻城術”三個字時,從劍柄上移到了林峰的右肋——繃帶邊緣的暗紅色比剛才又洇開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