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55章 馬蹄聲在夜色里悶悶地響(1)

作者:後山人·3小時前

第855章

馬蹄聲在夜色裡悶悶地響。

林峰伏在馬背上,右肋隨著馬背的起伏一抽一抽地疼。他沒有勒韁,只是把左手按在繃帶處,指尖感受到一層溫熱的溼潤——不是新滲的血,是剛才在馬上顛了半個時辰,舊傷被反覆拉扯,紗布邊緣那點滲血慢慢洇開了。

身後跟著十幾騎。公孫曦在他左側半個馬身的位置,腰間的刀柄隨著馬步輕輕磕著鞍具,發出有節奏的悶響。姚白白在右後方,懷裡抱著賬冊,馬背上還捆著一隻木箱,裡頭裝著安北各郡縣的糧草清單和後勤排程冊。賈言羽在最後面,騎得很穩,像是在馬上也能睡著。

郝清風是在岔路口匯合的。他帶著兩個隨從從安北城方向趕來,馬還沒停穩就遞過來一隻水囊。林峰接過去喝了一口,涼的,喉嚨被激得一緊。他把水囊遞回去,沒說話。

天還沒亮。東邊天際線泛著一層極淡的灰藍,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天幕上用手指抹了一下,抹得不均勻,留下一條模糊的痕跡。路兩旁的樹還黑著,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晃,晃不出形狀,只有一團更深的黑。

林峰在馬上閉了一會兒眼。不是困,是疼。右肋那塊地方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裡頭慢慢刮,不劇烈,但持續不斷。他試著調整呼吸,吸進一半就停住了——不是不能吸,是吸深了會扯到傷口,扯到之後疼得更厲害。他把那半口氣慢慢吐出來,睜開眼睛。

前面就是雲州新軍營地。

營門口的哨兵舉著火把,火光照在營門兩側的夯土牆上,牆面粗糙,能看見夯築時留下的橫向紋理。哨兵認出林峰的馬,沒有盤問,只是把長矛從右手換到左手,側身讓開。

校場上已經有人了。

慕墨言站在靶位前,身後是三個墨家弟子,每人手裡提著一隻木箱。箱蓋已經開啟,裡頭的連弩在火把光下泛著冷光——弩臂是新的,木紋還沒被汗漬浸透,弩弦繃得很緊,在火光裡微微反著油光。靶位五十步外,草繩扎的靶心已經換過一輪,舊的靶心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

林峰翻身下馬。右腳踏地的時候右肋被震了一下,他頓了一瞬,然後站直。

公孫曦下馬的動作比他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她走到林峰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間刀柄上,目光掃過校場,在觀射臺上停了一瞬。

觀射臺上坐著三個人。

三個老將。年紀最大的那個左頰有一道舊刀疤,從眉骨拉到下頜,疤痕泛白,邊緣不平整——不是戰場上被人砍的,是年輕時跟人拼刀留下的,那種近距離、面對面、刀刃在臉上慢慢拖過去才會留下的疤。他坐在中間,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直得不像是放鬆,像是在等什麼。

旁邊兩個稍微年輕些,但也都在五十開外。一個留著短鬚,右手拇指上套著一枚鐵扳指,扳指邊緣磨得發亮。另一個瘦些,脖子上的皮膚鬆弛,喉結突出,目光一直盯著靶位方向。

姚白白把木箱從馬背上卸下來,放在靶位旁邊的地上。他蹲下去,掀開箱蓋,取出賬冊和炭筆。炭筆的筆尖昨天剛削過,現在又鈍了,他在靴底上蹭了兩下,蹭出一小截新的筆鋒。

慕墨言走到靶位前,右手托起連弩的箭匣。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連弩舉到林峰面前,讓他看清楚裝填機構。她的手指在弩身上移動——右手托住箭匣底部,左手拇指壓下弩弦卡榫,食指扣動機括。箭匣滑入槽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那聲音很輕,但在清晨安靜的校場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她抬起弩,瞄準,扣動懸刀。

弩箭釘在靶心上。

箭尾的白色翎羽在晨光中微微顫動。靶心周圍的草繩被箭簇撕裂出細碎的纖維,纖維在空氣裡輕輕飄了一下,然後落在地上。

慕墨言卸下箭匣,把連弩放回木案上。她抬頭看著林峰,目光銳利,語氣平靜。

“射速比舊制快三倍。裝填步驟從九步減到五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