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10章 雪停了(1)

作者:後山人·3小時前

第910章

雪停了。

書房裡剩下三個人,誰也沒動。

林峰還站在書案前,右手手掌壓在文書邊緣,繃帶下的舊傷沒有滲血。他左手輕輕展開斥候急報的紙張邊緣——紙張被雪水浸透了,摸上去發軟,像一塊溼透的布。他用右手食指指尖小心避開掌心的舊傷,順著紙張表面慢慢滑過去。

指尖碰到了刻痕。

數字是用指甲刻進去的,刻得很深,邊緣的毛刺像剛劈開的竹篾。他讓指尖在“四尺二寸”的位置停了停,感受刻痕的深度和走向。不是用筆寫的,是有人在趕路時用手指甲刻的,刻的時候手在抖,但每一筆都壓得很穩。

他收回手,把急報壓平。

公孫曦站在他對面,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拇指抵著劍格的邊緣。她看了一眼急報,說了一句話,語速比平時快,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窗外的雪聽見。

“這不是烽火臺,這是燈塔。用來在夜間引導船隊靠岸。”

林峰沒有立刻接話。

他左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急報上的尺寸——四尺二寸,和雲州新軍大營的城牆條石一樣長。比畫的幅度很小,左肩沒有牽動。他放下手,看著急報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涼州那邊中州軍潰散後,北面防線已經空了。楊天望選這個時候動手,時機真準。”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抬起來看著公孫曦。

“燈塔的臺基是標準烽火臺的四倍,”他說,“那它能照亮多遠。”

公孫曦沒有猶豫。

“按這個規格,站在烏鵲嶺北坡能看見青州港的桅杆。”

林峰的右手在文書邊緣按了一下,指尖在紙張上留下一道輕微的壓痕,然後把手收回來。他腦子裡過了一個數字——從青州港到烏鵲嶺的水路距離,如果順風加春汛,青州水師的運兵船需要多久。

他沒有算完,因為答案已經在那了。

賈言羽從書案上拿起那份雲州水文圖,翻到第三頁。紙張太舊了,邊緣發黃,翻動時發出乾燥的脆響。他用手指沿著舊河道的虛線慢慢移動,炭筆尖在紙面上拖著走,發出一種細微的刮擦聲,在安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像夜裡老鼠在啃木頭。

林峰從書案前走到輿圖旁,站在賈言羽側後方。這個動作讓他右肋箭傷被牽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調整站姿,只是把重心往左腳稍微移了移。

賈言羽的手指停在烏鵲嶺南坡的位置。那裡用水墨標了一行字,字跡工整,但墨色已經褪得發淡:春汛水深·八尺二寸。

他用炭筆在“春汛”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動作不重,但炭筆刮擦紙張的聲音停頓了一瞬間,然後才繼續說,語氣平穩,平穩得有點刻意。

“今年春汛比往年早半個月。按今年的水文紀錄,春汛最晚後天到烏鵲嶺。”

林峰沒有動。

他的左手按在輿圖邊緣,右手的舊傷讓他不能用力撐住桌面,所以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藉著左腳的重心穩住自己。他沒有看賈言羽,目光落在烏鵲嶺南坡那行褪色的墨跡上,過了大約三個呼吸,才開口。

“按這個時間,青州水師明天夜裡就能看見那座燈塔。”

聲音平穩,沒有猶豫,但比平時慢。每個字都像在嘴裡稱過一遍才放出來。

賈言羽沒有抬頭,把水文圖上的舊河道用炭筆連到雲州渡口。畫的時候筆壓很重,炭筆在紙上拖出一條粗線,尾端突然啪地一聲斷了——筆尖折斷後在地面上滾了一下,骨碌碌地滾到書案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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