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每一盞烽火代表一路騎兵的鋒線位置。
三盞,三路。
第一盞在蒼狼山主峰南麓,第二盞在東側支脈的山脊線上,第三盞的位置偏西,已經接近雲州北境第一個隘口的南側。
林峰右肋箭傷因突然繃緊的身體而牽痛,鈍痛從傷口蔓延到後腰,他沒有動。
三路騎兵同時越過雪線,時間點精準到前後不超過一個時辰。
這不是巧合。
青州水師在傍晚發動進攻,毗伽騎兵在同一時刻越過雪線南下——這不是兩邊各自選了一個好日子,這是有人在中間算好了時間,讓兩邊的行動同時落在同一天。
林峰的左手拇指掐進了掌心舊傷的繃帶裡,刺痛從掌心蔓延到手腕,他沒有縮手,也沒有調整握姿。
他看著那三盞烽火安靜地向南蔓延,每一盞都有明顯的移動痕跡,火光在風中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遠處舉著火把奔跑。
南坡的喊殺聲停了。
公孫曦從崖壁邊緣翻回北坡,身上沾著河水和血跡,臉上幾道被碎石劃出的淺痕在暮色中泛著暗色。
她的右手虎口有道口子在滲血,衣袖撕下的一角纏在手掌上,打了結,結釦已經在血裡浸透了。
她在林峰面前站定,沒有行禮。
“三根錨樁。”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報數字,“砍斷了,第四根旁邊——”
她停頓了一下。
“倒著一個安北士兵。胸口釘了一枚青州弩箭,三稜破甲箭。”
林峰沒有說話。
公孫曦把沾血的右手在林峰面前攤開,然後慢慢握緊,讓血從指縫間滴下來,滴在崖邊的碎石上。她用靴尖碾了一下那滴血,碾進碎石縫裡。
“青州先遣隊還沒走遠。”
林峰看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遠處,蒼狼山方向的烽火已經從三盞變成了五盞。最北端的那一盞在風中忽明忽暗,火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又露出,再遮住。
黑夜吞噬了最後的餘暉,河面上第一艘船的火焰還在燒,濃煙在火光中翻湧,把天空從橙灰染成暗紅。
林峰把望遠鏡從左手換到右手,肩頭的那一處舊傷被動作牽動,但他只皺了皺眉就握緊鏡筒,隨後又放下,他沒有再看烽火,也沒有再看河面。
他轉身對傳令兵說話,聲音很平:
“讓赫連威武帶雲隱舊部去北線。”
傳令兵應了一聲,正要轉身。
林峰補了一句:“告訴他,這一次——不用等雪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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