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19章 他低聲說了一句(1)

作者:後山人·1天前

第919章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啞得像是從沙子裡擠出來的。

“所以從第一天起,我就在用命借貸。”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燭火結了一小段燈花,久到窗外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久到他感覺右肋傷口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裡面往外推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

然後用右手把書案上的燭臺掃落在地。

銅臺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鈍響,燭火在地上滾了兩圈,蠟油潑了一地,但沒熄滅。他的視線跟著那隻燭臺走了半圈,然後落在書案另一角的那盞殘燭上。

他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站了起來。

起身時他用左手撐住窗臺穩住身體——右肋的牽痛讓他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他站在窗前,用右手握住窗閂。掌心舊傷讓他只能用指尖捏住木閂,向外拉開時主要靠手腕發力,左手在下方托住窗沿輔助推開。

木閂被拉開時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冷風灌進來。

夾著沙塵和雪粒的西北風,打在臉上像細沙磨砂紙。書案上那盞沒被掃落的燭火被風吹得猛地一矮,幾乎要熄滅,但它掙扎了一下又亮了——比之前更弱,更搖晃。

遠處,揚州方向亮起的諸侯聯軍烽火臺連成了一條線。

從青州港一路延伸到蒼狼山腳下,火光照亮了林峰的半邊臉。他盯著那條火線看了很久,順著它一點一點地數過去,數每一盞烽火的間距,不知道是在估算距離還是隻是為了讓自己不空下來。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的。

“那就看看,是你們先把我圍死,還是我先把這個天下打下來。”

牙齒咬得太緊了。緊到左顴骨處的肌肉微微痙攣了一下。

他說完,沉默地站在那兒。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敞開的披風上,風把書案上的紙張吹得嘩啦作響。

他沒有關窗。

只是把左手收回來,搭在腰間——那裡掛著斬相思匕首。刀鞘木質冰涼,但貼著他身體那一側還殘留著一絲體溫。

窗外又飄起了雪。

這一次雪裡夾著從西北方向吹來的沙塵——蒼狼山的雪,已經徹底化了。

約莫四更的梆子聲從城頭傳來,混在風雪聲裡,模糊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門軸是新油的,沒發出聲響,但帶進來的寒風讓他察覺到有人進來了。

他沒有回頭。

知道是誰。

葉舞走到他身邊時,靴底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她帶進來的寒氣讓他肩膀處的衣料微微涼了一下。她手裡拿著一件毛氈披風——不是他的,是從偏廳拿的備用那件——在距離他一步的地方站住了。

她沒有馬上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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