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書接住鐐銬,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的是冰塊,上面流動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傳遞出一種令人本能厭惡的吸扯感,試圖汲取佩戴者的精力。
王洛書體內雄渾浩瀚的內息如同無形的屏障,將那股邪異的力量隔絕在外。符文的光芒在他手掌握住的瞬間,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兩人迅速剝下身上原本的衣物,換上了那散發著惡臭,潮溼粘膩的破爛衣服。
衣物粗糙,沾染著不明汙漬和已經發黑的血跡,貼在皮膚上極其不適。
最後,他們將那沉重的鐐銬熟練地扣在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
鐐銬鎖死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血色符文再次亮起,開始那緩慢卻持續的吸取過程。
當然,對於他們而言,這點微不足道的汲取之力,連他們自身內息海洋的浪花都算不上。
凌滄海活動了一下帶著鐐銬的手腳,模仿著那些祭品麻木蹣跚的姿態走了兩步,臉上故意做出呆滯絕望的表情,對著王洛書咧嘴一笑:“怎麼樣,像不像?”
王洛書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調整了自己的姿態,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麻木,身體微微佝僂,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壓垮,行走時帶著鐐銬摩擦地面的沉重拖沓聲,每一個細節都惟妙惟肖。
“好傢伙,你這表演天賦不去演戲可惜了!”
凌滄海由衷地小聲讚歎了一句。
“走吧,趁雨還沒停。”
王洛書的聲音也變得沙啞微弱,完全變了個人。
他率先踉蹌著走出山坳,像一個被絕望吞噬的祭品,一頭扎進那冰冷的暴雨和汙濁的黑霧之中。
凌滄海緊隨其後,完美地融入了他扮演的角色。
暴雨仍在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山路上的汙穢,卻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黑蓮教的教徒們在雨中咒罵著,揮舞著帶刺刃的怪鞭,更加兇狠地驅趕著混亂的隊伍,試圖讓停滯的隊伍重新動起來。
王洛書和凌滄海低著頭,混在重新開始挪動的人群末尾。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們溼透的破爛衣物流淌,腳下的泥濘山路異常溼滑。
周圍的祭品們發出壓抑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泥土、汗臭、血腥以及黑霧那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朽混合的複雜氣味。
一個離他們很近的黑蓮教徒似乎注意到了這兩個新混進來的“祭品”,狐疑地停下腳步,用刺刃指向他們,聲音透過猙獰的面具傳來,帶著金屬的摩擦感:“你們!哪一隊的?怎麼落在最後?快跟上!”
那刺刃頂端的血色符文在雨水中閃爍著瘮人的紅光。
王洛書沒有抬頭,只是發出幾聲痛苦的嗚咽,身體搖晃了一下,腳步更加踉蹌,彷彿下一秒就要跌倒。
凌滄海則配合地發出一聲驚恐的抽氣聲,用一種帶著濃重地方口音、虛弱無比的印聯邦語含糊地哀求道:“大、大人……雨太大……路滑……實在走不動了……”
他努力模仿著那種被折磨到極限的氣若游絲。
那教徒不耐煩地用刺刃狠狠戳了一下旁邊的泥地,濺起一片汙穢的水花,厲聲罵道:“廢物!走不動也得走!再磨蹭,現在就送你們去見神明!”
他抬起腿,似乎想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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