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義眼
夜色昏黑,雨雖然停了,但那股潮溼的氣味還縈繞在地面上,凝成一層薄霧,順著路燈的杆身纏繞而上。無名的死寂籠罩著旁邊的建築,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診所,不過窗戶和大門都緊閉著,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倏然間,門軸扭動的摩擦聲響起,診所的門開了。
一個亞麻色頭髮的男人從診所內走出,鎖上前門,將停止營業的牌子掛在了門口。再過十個小時,這間診所將被房屋租賃中心的人收走,最終的售價定在了四千八百帝恩幣。
這並不是筆小錢,能夠用於做很多事,比如……一次永不終止的航行。
男人匆匆走過,從街旁的玻璃中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一襲修身的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手上提了一個較大的箱子。他的額頭略寬,髮梢微微卷起,目光清朗,看起來略有一絲不拘小節的英氣。
箱子裡裝著用四千帝恩幣換到的等值金條,五百帝恩幣的鈔票,以及手術需要用到的各種器具。而在他西服的口袋中,還塞著一張前往翡翠港的船票。
船隻兩小時後從九號碼頭起航,現在還有一些充裕的時間。
男人來到秘語者酒吧,在吧檯旁隨意地坐下,翻看著今天的推薦酒單。隨著視線掠過一個個名字,很快他就有了決斷,他點了一杯狂歡黎明,十五先令,既不昂貴,也不至於消費太低。
酒保把盤子端上來,剛要轉身,卻被男人開口叫住。男人給了點小費,託他將一封信交給自己的表弟,也就是奧斯溫·喬治。
那位客人也經常來,酒保記得他的長相,因此並沒有多做猶豫,就應下了這樁差事。他留意到男人手中提著的行李箱,在酒吧實在是太顯眼了。
酒保問:“您要去哪裡嗎?”
男人正在喝酒,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從他面上表現出某種神秘、難以言喻的狂熱崇拜:
“啊……是的,我剛才賣了診所,但我認為這一切是值得的。我即將前往海上,聆聽神諭,這是偉大存在為我指明的道路,我將追隨祂,直到天國降臨的那一天。”
酒保吃了一驚,沒有跟著附和男人的話。他知道對方似乎有著宗教信仰,卻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種程度,要知道他表弟已經成為了獵魔人,而獵魔人對異教徒的容忍度近乎為零。
好在男人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就準備離開了。他甚至還在秘語者挑揀幾番,買了一些防身用的材料,才前往港口驗票。
他買的是一等票,在輪船上有單獨的房間。不過男人並沒有急著回房間,他坐在船尾的休息區,悠閒地看著甲板上的人們搬運貨物。許多買了廉價船票的人沒有房間,只能跟著物品擠在貨艙,而這就是他們所需要承受的代價。
探照燈映照著船上的情況,黑色的海水下似乎有某種魚群遊了過去,讓那團陰影顯得越發濃重。儘管地海的狂暴與危險人盡皆知,卻還是有著悍不畏死的傢伙試圖挑戰它,而他們通常都會以慘烈的下場告終。
此刻,登上這艘船的人,心中都懷著不同的想法。
鋼鐵製造的船身在海浪中飄浮不定,隨著收錨逐漸上浮,在地海上行駛,需要一萬分的謹慎與勇敢。汽笛鳴響,陣陣蒸騰的白霧從管口湧出,推動輪船向著黑暗前進。沒人注意到船尾有一個人縱身躍了下去,在海水中卷著箱子迅速游上了岸。
“嘩嘩,嘩嘩……”
浪潮拍打礁岸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
淺色的假髮落在海水之中隨波遠去,露出底下黑色的髮絲。隨著燕尾服被拋進海中,男人溼漉漉穿著白襯衫站了起來,緊貼的衣服勾勒出肌肉的輪廓,他的身高、體型以至於容貌都開始一點一點變化,直到定格在一張屬於獵魔人的臉上。
路遠寒開啟被水浸透的行李箱,迅速清點了金條的數量,一根不多,一根不少。他擰了擰髮尾的水痕,在那冰冷的海水中游泳並不是什麼舒服的體驗,浪濤激盪,退下的餘潮險些將他捲走。
好在他的計劃完成了,以後就能在霍普斯鎮擁有一個正常人的身份了。
由於恢復了自己的體型,埃爾文的襯衫對路遠寒來說就有些小了,讓他感覺處處緊繃。他提起箱子,離開了港口,將它在家中藏好,又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制服,去了秘語者酒吧。
看到這個黑髮的年輕人,酒保走了過來,將信封交給路遠寒,並告訴了他埃爾文出海的事。
他斟酌著措辭,希望不會觸犯到這位獵魔人的禁區,好在對方表情平緩,看上去並沒有生氣。
”。了租房的月個幾這付夠,蓄積分部一有還我至……所診掉賣會他到想沒也我過不,了子房看在我讓就天幾前提文爾埃,點一道知概大我“:道說他對,酒芽麥杯一了點寒遠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