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保鏢
路遠寒沒想到,失去了墓xue中所得的鎧甲,出來後倒是撿了一筆漏。六人的報酬歸他所有,共四千八百帝恩幣,而他賣掉診所也不過是這個價錢,就這樣輕而易舉給了一個僱傭兵,可見羅德里厄家族的底蘊有多麼雄厚。
事情已經結束,他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更何況男人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幽靈,路遠寒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也只能讓對方血壓升高。
雨水順著他烏黑的髮絲滑下,一滴滴打在地上。怪物臨死時澆灌在他身上的滿身血跡,已經在海水中被洗刷得一乾二淨,只有他披風的下襬被浸得殷紅,彷彿隨時都會滴下血來。路遠寒接過僕從遞來的傘,返回了霍普斯鎮。
經過這次委託,他的積蓄到達了五千四百帝恩幣,這讓路遠寒心下略微有了一點底氣。他將金條存進賬戶,又到秘語者翻看了一會懸賞單,才心滿意足地回了紅十字街。
與診所在的那一條街道不同,紅十字街的房屋相鄰而建,或許是由於市集商鋪都聚集在這一帶,因此比霍普斯鎮上其它地方都要熱鬧得多。
即使陰雨連綿,紅十字街的居民也會在屋前撐起透明雨棚,在棚下點一盞燈,暖光幽幽照在地面上,落在棚布上的雨滴透過燈光照射,就如一個又一個斑斕的光點。
路遠寒回到公寓的時候,正好碰到房東老太太出門。
她大約五六十歲,兩鬢灰白,卻是個很愛美的人,經常戴著一件千鳥格流蘇披肩,看見這個修長而漂亮的年輕人,臉上頓時浮現出和藹的笑容:“奧斯溫,你回來了。要不要嘗一點我剛燉的牡蠣湯?”
路遠寒留意到,她雙手帶有厚手套,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似乎正想給鄰居送去。
“好吧……辛普森太太,您真是慷慨又美麗。”
他本想說自己不喜歡魚和海鮮,但考慮到這是在霍普斯鎮,而他要入鄉隨俗,還是捧著那碗牡蠣湯坐在路邊喝完了。而房東表現得更高興了,就彷彿撿到了一隻高傲的貓,貓賞臉喝了湯,就迅速回到他的小窩裡去了。
路遠寒正要開門進盥洗室漱口,忽然動作一頓,伸手從旁邊的信箱裡抽出一份褐黃色的報紙。
他不記得訂過霍普斯日報,或許是隔壁訂的,送錯了才塞進他家門口的信箱。報紙上闢了一個板塊,由加粗加黑的字型報道著最近流竄在霍普斯鎮的連環殺手,據說已經犯下多起重案,被稱為雨夜屠夫。
緝察隊都沒能解決嗎?路遠寒掃過報紙上的內容,若有所思地一挑眉,那這個兇手極有可能是感染者,又或者藉助了異物的力量。
他並沒有太過在意,隨手又將報紙放回了信箱,在門口換下溼漉漉的外套和長靴,才進了家門。
路遠寒現下住的這間公寓比診所小了很多,但勝在傢俱都由他一手添置排布。他特意買了羽絨沙發,陷進沙發裡的感覺讓他彷彿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路遠寒躺下去,裹著條羊絨毯子就睡著了。
雨勢漸重,淅淅瀝瀝落在屋外的幕布上。吊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一些,照在路遠寒微微起伏的面頰上,隔著睫毛打出小片昏黃的影子。而他的觸手從毯子下爬出來,彷彿一團蠕動的黑影,在牆壁上投下邪祟的痕跡。
“咚咚,咚咚!”
路遠寒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有點惱火,他開門一看,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家門前,正用熟悉的眼神望著他。他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抓了抓頭髮:“……你是怎麼出現在我家的?”
格林表現得一臉坦然:“問視窗啊。”
視窗還真是一點隱私都不給獵魔人留,路遠寒腹誹著,門外的溼氣冷冰冰拂在面上,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有什麼事要找我?”
格林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委託單:“有人指名道姓要你接受委託,對方家世顯赫,協會就派了我過來通知你。”
指名?路遠寒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在自己頭上,他到目前為止完成過兩次委託,一次跟著威爾斯,另一次就是剛結束的地下墓xue探索,按理來說,都不應該被什麼人注意到才是。
他接過委託單,快速閱讀著上面的內容,眉頭倏然就擰緊了:“……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