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地上?路遠寒猛然一驚,還是說他又穿越空間,來到了某位神祇的領地……
無論是哪一種,顯然都超出了物理的範疇。路遠寒冷靜下來,又從洞口鑽到了盧修的房間。
在那種陌生地帶,要是不做準備就貿然找人,很容易迷失方向。羅德里厄府上正在停靈期,還有幾桶刷棺木的油漆,他提了一桶就匆匆趕回洞口,畢竟拖得越久,盧修越可能出事。
路遠寒一邊往前探索,一邊在地上灑著深黑色的油漆,即使油漆被什麼東西蹭掉,散發出的刺鼻氣味也能作為指引。
走在這片亂石區,需要時刻注意腳下,畢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滑下去,要是腦袋磕在石頭上,想必會腦漿迸飛,當場就死在那裡。
路遠寒循著小徑往高處走,想用高處的視野找一找盧修的下落,忽然,他停下腳步,留意到了不遠處徘徊著的怪物。
對於那詭異存在,說它是怪物都不足以準確的描述。
它身影瘦長,就像是一個窈窕的少女,脊椎往上頂著碩大無比的腦部,鮮紅皮層下的溝壑裸露在空氣中,在腸肉般的褶皺間張開許多眼膜,黏膜下的瞳孔緩緩朝著不同方向轉動。而在大腦底部,則垂下無數條淌著黑水的鉤足,若不是那鋒利的足尖,它們看起來與觸手無異。
在看清怪物的一瞬間,路遠寒就感到陣陣暈眩,他腦海裡似乎有無數聲音在嘶吼、囈語,連身體內的觸手也變得狂亂躁動,逐漸脫離了他的控制。
他當即放下油漆桶,從武器袋裡拔出一支鎮靜劑,猛地紮在大腿上,將藥物注射進去,讓自己恢復了理智。
那怪物的身形正微微起伏,似乎隨時會轉過身來。
路遠寒並不打算給對方發現自己的機會,他雙手持著鐮刀,悄無聲息地從背後一步步走近。直到與怪物的距離不足一米,他猛然揮動手臂,鋒利的刃面勾住那截纖細的脊椎,骨頭在狠重的碾軋下應聲而斷,外接的大腦也因此被掀飛出去。
只見那些鉤足猙獰地在空中擺動著,如同水母的觸鬚,只是什麼也沒有抓住,就落到崖坡下,重重地摔成了一灘肉糜。
解決了這個敵人,路遠寒才算是鬆下一口氣,調整著呼吸,藥物殘存的效果讓他有些精神萎靡。
他的心情更沉重了。他作為獵魔人,尚且有些招架不住怪物帶來的狂暴影響,要是遍地都是這樣的怪物,那盧修還活著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但他現在還沒有拿到報酬,只能祈禱僱主運氣好一點,說不定就在哪裡躲著,還沒有死。路遠寒提起油漆桶,順著腳下的小徑上了高處的平地。他發現周圍盡是一片荒僻的廢墟,剛開始看到的那些水光,也只是幽深的沼澤,在滿天亂石飛沙中,有不少怪物在遊蕩著、徘徊著,看起來飢腸轆轆。
自從身體被改造過之後,路遠寒的視覺也敏銳了不少,他的指尖下延伸出無數條觸鬚,向各處探查著,其中就有一條捕捉到了地面上的鞋,似乎正是盧修的。
再順著那條小路往遠處看,在十數里以外,有一座下陷的荒城,城中斷壁殘垣,鷹隼盤旋,從廢棄的建築中隱隱透出死氣,整座城池就像是籠罩在噩夢之下。
難道盧修是被什麼東西抓走了?路遠寒揣測著。
事已至此,他只能儘量蒐集線索,尋找盧修。萬一對方真的死在這裡,他也得把屍體帶回去,要是伯爵的妹妹怪罪下來,奧斯溫·喬治這個身份也就不用活了。
路遠寒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城池,迅速在腦海中規劃起最快的路線。由於地勢盤錯起伏,很難從這裡走直線過去,即使是最近的一條路,也要經過那片充滿霧瘴的沼澤地。
他低頭望著這一身名貴的服飾,心想倒不如穿獵魔人制服方便快捷。
桶裡的油漆已經所剩不多,等到路遠寒越過重重石壁,來到沼澤地前就用完了。不過接下來這片區域的構造他已經熟記在心,閉著眼睛也能走過去,也就不需要在地上做標記了。
路遠寒屏住呼吸,打量著蟄伏在泥潭裡的怪物。
這座沼澤遠不如它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在幽光粼粼的水面下,不時有細長的黑影遊動過去。除了泥淖裡的蠓蟲、水螅等寄生種類,還有許多體型偏長的軟體動物。
它們表面光滑,附著了一層透明的乳白膠質,從身體兩側伸出數條佈滿吸盤的腕足,像是生活在沼澤地帶的魷魚,頭上的腮部不斷震顫著,為它們提供呼吸所需的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