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29 真理(2)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盧修忐忑地望著自己的保鏢,忽然一陣聲響從背後傳來,嚇得他汗毛直立,指著那黑暗中的東西,示意路遠寒去檢視情況。

路遠寒往裡走了幾步,發現那是個寬厚相近的水缸,玻璃缸中幽光粼粼,盛著一塊飄浮的大腦,腦下條條觸鬚被靜水浸泡得舒展開來,腦回處的褶皺仍在震顫,證明著它是一個活物。

他不由感到匪夷所思,噩夢城看上去荒廢已久,這缸裡的水竟然還沒有乾涸,實在是詭異至極。

盧修跟在他身後,也看到了缸中之腦。有了前面的刺激,他現在直面恐怖的東西已不會暈倒,卻仍是側過了頭,不想再多看那穢物一眼。

路遠寒顧不上管他,正觀察著水缸旁邊的一塊牌子,上面用密語寫著它的名諱:真理之腦,並說用手觸碰箱壁,可以向神秘之處尋求答案。

片刻之後,路遠寒將掌心抵在冰冷的玻璃壁上,隨著那些觸鬚向他指尖飄來,他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幽深無名,聽不出性別、年齡或是延續於世的時間。他轉頭望向盧修,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聽到真理之腦在說話。

路遠寒問:“你是誰?”

那聲音詭異地大笑著:“我是真理,是萬物之一,是永不湮滅的答案。”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路遠寒剛要腹誹,想起對方正在和他透過意識交流,恐怕能察覺到他在想什麼,又按下多餘的想法,難得表現出了一點耐心:“你能為我提供什麼?”

它說:“你所祈求的,必將降臨於你。”

這是打啞迷?路遠寒一怔,但他不信神祇,也從未祈禱過什麼。一開始或許還想過能迴歸原來的世界,但隨著他成了邪祟,這個想法很快就打消了。更何況兩個世界間的屏障,應該並不是好跨越的。

然而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在他內心紮下了懷疑的根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拋開這副無用的肉囊,當黑暗從大地之上甦醒,一切又將回歸原初……”

那聲音還在高聲傳頌著真理,路遠寒卻不想聽下去了。

隨著他撤開手掌,那腦子又呈現出一副萎靡的模樣,盧修不知何時已轉過了頭,看得毛骨悚然,靠近路遠寒悄聲說:“還是離這怪物遠一點吧……”

就著快要燒完的火光,路遠寒發現盧修臉上開始浮現出一些水皰般的隆塊,密密麻麻的,看上去頗為瘮人,他似乎正在被這座荒城影響著。想來也是,在這備受詛咒的地方,要是沒有極高的位格,終究會被噩夢同化成一道幽影。

不能再拖下去了,路遠寒想。

他發現自己接下的委託都萬分兇險,其中的危險遠超過了應得的酬勞,一個不慎就是屍骨無存。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帶著盧修離開,所幸外面還沒有被黑洞吞噬,懸在他們頭頂的死亡威脅似乎解除了。

路遠寒忽然停下了,他繞後兩步,從盧修背後幽幽伸出反握的刀柄,將他一擊弄暈了過去。

盧修還什麼都不知道,就倏然兩眼發黑倒了下去,路遠寒蒙上他的眼睛,用觸手勾纏著將人背在身後,這才放開速度,向著城門飛掠而去。

有時候,一個死人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昏迷也是同樣的道理。

揹著這麼個身份尊貴的累贅,在平地上倒還好說,但要淌過那座沼澤,卻耗費了路遠寒極大的精力。每一次水下的怪物噴出毒液,他都要儘量扭動身體,避免盧修的臉因此毀容,再拿他這個獵魔人洩氣。

再碰到那些遊蕩的腦怪時,他腳下一頓,在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影響下面露痛苦,險些狂暴地撕開盧修的身體。

好在他鎮靜劑帶得雖然不多,卻還留了兩支,路遠寒將腿側猛然扎出一個又一個滲血的針眼,肩膀顫動幾下,緩慢調整呼吸,終於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恢復了平靜。

職責所需,他會盡力護著僱主,對待畸變物卻不會手下留情。強烈的報復欲湧上心頭,瞬間侵佔了他腦海中所有想法,讓路遠寒跟著潛意識拔刀、廝殺,在鮮血淋漓中重重呼吸。

一時間血肉橫飛,等他回過神時,這雙手中已經盛滿了屍體的碎肉。

已經沒有鎮靜劑可用了,路遠寒也只能極力壓制著肆虐的兇性,揹著盧修匆匆回到洞口,將對方送回了羅德里厄府中。片刻後,他又折身用手杖砸下一塊厚重的岩石,徹底封堵住了這個通往噩夢邊境的洞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