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52 黑帆暗涌(3)(2)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路遠寒知道船長所說的懲罰,那是一種折磨人的酷刑,被稱為“鬼見愁”。

領罰者需要脫去外衣,用掛鉤吊起後頸肉,一個接著一個將自己懸掛在桅杆上,任由海風呼嘯而過,將他們的皮膚摩擦得乾裂通紅,斷絕食水,直到刑期結束才能下來。

他的視線不由得一深:“船長……恕我直言,即使這樣節省食物,剩下的罐頭和麵包也不夠撐到上島。”

“我知道。”船長眉頭一擰,意有所指地說道,“到了這種地步,也只能碰碰運氣,向大海祈求賜福了。捕魚的網已經讓人撒下去了,水手們現在應該正忙著幹活,你要去看嗎?”

在這片幽深詭異的水域,誰也不知道海面下的生物會發生什麼樣的畸變。

即使是長期出海的船隊,也很少會靠捕魚為生,他們大多都在靠岸時儲藏好食物,除非遇到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才會動用捕魚裝置。

路遠寒到甲板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怪象。

水手們滿頭大汗,正轉動著機械裝置,用閃著銀光的金屬長臂將捕網從海中吊起,溼漉漉淌下黑水的大網傾倒在船板上,無數條還在掙扎的怪魚用尾鰭一下一下拍打著地面。它們鱗片漆黑,畸變的身體下流出幽綠的膿液,眼睛則被斑點覆蓋,陰毒地注視著船上的人們。

“這……真的能吃嗎?”

有人喃喃著。

沒有人應聲,那種沉重的絕望彷彿氣體一樣在他們當中迅速蔓延開,所有人內心都被蒙上了一層陰翳。但事已至此,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將怪魚一條條戳死,再用隔離袋裝好,送到後廚等待處理。

“我是絕對不會吃那種東西的。”

路遠寒轉頭望去,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他看上去面色慘白,頰邊隱約有冷汗流下,顯然無法接受將畸變怪魚作為食物。

他古怪地挑了一下眉:“難道你把我送去的罐頭扔了?應該不至於吧……每天吃半罐,再配上黑麵包,很快就能撐到上島了。”

“我還沒有冷血到那種程度,長官。”醫生將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你的東西自己收好,要是你吃下那些畸變物,最後感染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清理掉你……要知道我也是緝察隊的一員,槍法不見得比你差。”

話音落下,他將那一盒罐頭塞到了路遠寒手中。

*

深夜,狂風呼嘯。

探索船按照航線,在海面上急速行駛著。由於剛經歷了一場清洗,夜晚值守的人少了將近三分之二,只剩寥寥幾人在船尾拖著血跡。寂靜在船板上像濃霧一樣散開,陰影凝聚的鬼手朝著蒸汽燈抓去,下一秒就要將那微弱的燈火熄滅,又立刻縮了回去。

“咚!”

隨著沉悶的聲響,路遠寒翻身落在了甲板上。

他從風衣下抖落一身鹹澀的海水,用船上的起吊裝置將舢板緩緩帶了上來。那副金屬籠嘴緊貼著下頜,隨著路遠寒呼吸而輕顫,勾勒出流線分明的輪廓,極大程度上掩蓋了他唇角的一絲殷紅。

食慾得到滿足之後,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只是這種愉悅很微妙,具體表現在高度舒展的肌肉狀態上,他感覺腿上更有力了,握刀的指節也輕盈得如流水一樣,尾端的船燈落在他眼中,底部每一處汙漬都清晰可見。

路遠寒收起鋼刀,朝休息室走去。

就在要轉過拐角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面前的欄杆上正趴著個微微起伏的身影,那名船員背朝著他,兩腿以一種沒骨頭似的詭異姿勢抵在艙板上,不斷傳出粗重的呼吸聲。

無論如何,他看上去都不像是正常人。

路遠寒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刀,悄然靠近那名船員。他還沒朝著頸骨劈下去,對方已經轉過了頭,幽幽地望著他。那張臉上佈滿了蠕動的觸手,從口腔內湧出的半透明腕足像一條又一條爬上臉頰的疤痕,每條觸手上都覆蓋著細密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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