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施加的高壓刺激下,正常人很難保持冷靜的思考,但前方那道身影毫不猶豫,每一次拐彎、下令都精準地避開追殺,他們只要跟著長官的指令走,就不會被那恐怖的雕像追上。
鍘刀攜著重重怒火砸下,揚起一地金屬摩擦的火花。
濃霧之中,隱藏著無窮的殺機,只需要瀰漫到腳下,就能讓一切活著的生物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遠寒回頭望去,剛才逃亡的時候繫帶斷開,隊員走散了一個,只剩了傑拉爾跟在他旁邊。年輕的水手滿面大汗,正用雙手扶著膝蓋,急切地喘著氣,像是因為那陣飛奔而體力透支了。
銀蛇般的戒指盤在他指根下,幽幽照出從傑拉爾鼻尖上淌下的一滴汗水。
好在這名屬下很識大體,沒說要停下休息,只是平復了片刻呼吸,就跟著他繼續往霧氣深處前進。路遠寒保持著警惕,手下的武器蓄勢待發,隨時都能凌厲斬出,忽然一聲驚呼傳來:“長官!”
說時遲,那時快!
傑拉爾腰上被一隻漆黑的獸爪纏住,肉瘤似的怪物從霧中浮現,將他朝著後方的血盆大口拖去。
路遠寒毫不猶豫,側身閃了出去,他腳下步履如劍,隨即殺到肉山面前,這一刀下去骨裂聲起,獸爪落地,迸濺的黑血傾灑在刀柄寶石上,讓那顆殷紅晶體散發出了極其耀眼的光輝。
指尖惹上的血痕仍在蠕動,路遠寒視線向下,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握刀的手臂纏繞而上,似乎流進了他的血管裡,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融進體內,讓他感受到了和灰白濃霧之間的聯絡。
這霧氣果然是活著的……
路遠寒面色凝重,剛劈斷一隻獸爪,轉瞬間又來了一隻,畸變的黑趾屈成利爪,猙獰而至,他索性直接頂著獸爪踏地前衝,將鋸肉刀架在了那倒懸獠牙的獸口之中。
怪物的涎液一滴滴順著牙尖落在了他臉頰上,溫熱而腥臭,就像盛著腐爛物的泔水。
那感覺太黏膩,實在讓人感到反胃。
路遠寒面上閃過一絲嫌惡,他手下用力,竟整個人撞了進去,猛然插著刀將它腹部貫穿,碾碎那些畸變的臟器,從背後而出,就像掙脫出了怪物巢xue。頃刻間,被他撕裂的血肉滿天飛濺,雨幕似的溼漉漉澆了他一身,讓那身黑色的風衣長靴也帶上了殺戮的深紅。
踩著遍地血色,路遠寒從怪物屍體上走出,將刀身上黏稠的死肉甩下,朝驚魂未定的隊員招了招手,示意傑拉爾過來幫忙。
不知道還有多少怪物在霧中游蕩,要是成群結隊地出現,就是他也無法招架了。
路遠寒就地取材,將那條黑色獸爪從怪物臂上砍斷,削成了一條纖長而柔韌的骨鞭,在掌中盤了幾圈,讓傑拉爾拽著鞭尾跟在身後。
他們掠開濃霧,那陣陰溼的水氣縈繞在鼻腔內越來越重,隨時都要侵入肺腑一樣,就連呼吸都被潮水的腥氣浸透。
望著傑拉爾逐漸發白的臉,路遠寒發現,在這霧中停留得越久,越容易被異化。
他不再留出整頓休息的時間,領著僅剩的一名隊員朝神廟狂奔,直到兩人跑上海角,霧氣散去,那座石門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看來這就是神廟的入口了,路遠寒停下腳步,打量著從高處降下的石門。
那厚重的石門看上去極為巍峨,悍然落在地上,掩蓋著往神廟而去的通道。旁邊並沒有任何關於這道門的提示,也沒有守廟人,路遠寒試著用手杖猛地撞上門扉,卻發現它密度極大,超出了異物能破壞的範圍。
“長官,門後好像有機關。”傑拉爾說道。
他整個人伏在地上,試圖從縫隙裡一睹神廟的真容,果真發現裡面有機關。路遠寒微微皺眉,倒是可以讓觸手進去,但傑拉爾就在旁邊,他並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路遠寒思索片刻,想到了辦法。
他將手杖抵在門下嚴絲合縫地卡住,嘗試著撬起石門。
即使藉助了異物的力量,那沉重的石壁仍然讓他面上漲紅,全身肌肉緊繃,才勉強維持住一道可供人透過的縫隙。路遠寒當機立斷,讓傑拉爾進去踩住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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