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怪物身上繼承的這項能力也有限制,在一定範圍內能夠生效,因此他本人必須身在幽夢會所,才能對冬青發起控制。
路遠寒試驗著新能力,讓下達在冬青腦海中的指令喚醒了他的潛意識,自己則整個人靜靜貼伏在管道內部,透過金屬隔板的縫隙,觀察著受試物件的反應。
很快,冬青就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此刻的他就像剛重啟了系統,還處在一種茫然無知的狀態,正緩慢地轉動腦袋,分析著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直到看見地上散落的菸灰,冬青才意識到,已經過去很久了。
“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麼……”
冬青疑惑地看了看周圍,嘀咕了一句。
在路遠寒的暗示下,他感覺到渾身疲憊,簡直無力抬起一根手指,不由自主打了個懶散的哈欠。那濃重的睏意席捲而來,讓冬青幾乎睜不開眼,他打算先請假休息,等到明天晚上補完覺了,再過來繼續上班。
隨著冬青離開,房間的門也悄然關了起來。
置身黑暗籠罩的狹小空間,路遠寒並沒有覺得呼吸困難,他壓低身體,靈活得就像一條流動的河水,潺潺隱入了管道之中。
*
“冬青,海爾德先生來找你了!”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上司點到,年輕人隨手掐滅菸捲,從休息室內走了出去。
按照約定,客人會在17號廂房等他。冬青並不緊張,輕車熟路地往那間廂房走去,只是想到海爾德此人,不由微微皺起了眉。
那位客人著實奇怪,已經連著兩天點了他,每次都精準踩在冬青的上班時間到幽夢會所,一包就是整夜。
除此之外,海爾德還很有錢,他手上提著的箱子裝滿了金條,隨便一句話就能買下無數人的命,但他既不要冬青卑躬屈膝,更不用他出賣色相——對他而言,冬青只要坐在旁邊,陪著他看書,時不時擦亮燈光就夠了。
在夜場看書,冬青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更怪異的是,他每次走進包廂,一點也不覺得有哪裡違和,就像被某種力量潛移默化地扭曲了思維,順從地坐在海爾德身邊,等著下班、領錢,就像一個上緊發條的機器人,在按照既定的指令行事。
只有出了幽夢會所的門,冬青才能恢復正常,品味出那陣毛骨悚然的感覺。
縱然如此,他還是走進了廂房。
畢竟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更何況海爾德又不會殺人放火,最多是癖好特殊了一點,在職業素養這方面,冬青還是很願意伺候這位客人的。
跟對方接觸幾次之後,他有了些新的發現。
就比如說,海爾德每次看書,都顯得相當專注,濃密的睫毛下眼睛幽邃,與那略顯粗獷的面容截然相反,有一股神秘的氣質,而這種反差感吸引了他的注意。等著下班的時候,冬青會盯著他的手看,海爾德看上去像個紳士,指節很修長漂亮,從書脊撫摸到頁邊,讓他隨即意識到又翻過了一頁。
那本書的標題是——演員的自我修養。
海爾德先生有什麼需要從事表演的地方嗎?冬青頗為疑惑地想著,但那個念頭很快消散無蹤,就彷彿不曾出現在他腦海中一樣。
“鐺!鐺!鐺……”
悠長的鐘聲敲響,轉瞬就到了幽夢會所停止營業的時間。
冬青鬆下一口氣,轉過頭禮貌地朝海爾德笑了笑,見對方沒有提出任何意見,就讓侍應生送好客人,自己則起身走出廂房,往會場走去。
他剛推門而出,就看到走廊上同樣有不少剛結束工作的模特,他們步履匆匆,都往一個方向蜂擁而去,等著最終的排名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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