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閣下竟然會跳海,這是所有人沒想到的。
他雖然是個惡魔、瘋子,不折不扣的殺人狂,但同樣也是這支海盜艦隊現在的主人,船上所有人追隨著的主心骨——可以說正是有西奧多·埃弗羅斯的威名在,謝爾南死後,銀白幽靈號才沒有遭到同行的傾軋兼併。
路遠寒瘋狂的舉動把醫生嚇了一跳,他認為需要重新評測這個人格的行為模式,當即組織人手,對其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鑑於島上的危險程度,銀白幽靈號的搜尋只在水下最外圍持續了一段時間。路遠寒跳進海中,只是為了擺脫醫生的控制,並沒有真打算找死,他身手敏捷,很快就順著岸邊游到了小島另一側,在樹叢中就地取材,造出了這支木筏。
他原本還想去營地找一點趁手的工具,但醫生心思縝密,那邊同樣遍是找他的人,而這地方又極不穩定,存在著多處時空紊亂的現象。
路遠寒思考過後,索性整理好隨身物品,點上提燈,乘著小木筏漂走了。
無論是哪個人格,路遠寒的生存能力都很強,懂得捕魚、打水、製作簡易蒸餾裝置,同時能遊刃有餘地應對危險。對他而言,海上漂流並不困難,唯一需要擔心的,就只有那個不知何時會醒過來的主人格。
他撐了三天,還是沒忍住睡了過去。
1號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正在海上漂著,身下的木筏相當簡陋,甚至不如他曾經搭乘的舢板,簡直就像是一個粗糙的劣質品。
他看到木筏上有提燈、用於禦寒的野獸毛皮、用骨頭磨成的釣魚竿等一系列設施,好在檢查過後,武器箱和羊皮紙等重要物品都不曾遺失。而且……路遠寒垂下視線,落在了膝蓋抵著的書頁上。
看樣子,赫菲的畸變物圖冊也派上了用場,有了前人總結提煉的經驗,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判斷出哪些生物有毒、哪些能夠食用。
那兩本筆記材質特殊,雖然在海水中浸泡過一段時間,裡面的內容卻沒有因此而模糊,或是受到什麼嚴重的損毀。
對於眼前所見的一切,路遠寒略感愕然,花了點時間確認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的記憶停留在銀白幽靈號上被刺傷的時候,那把匕首捅得極為用力,讓路遠寒大出血了一次,即使1號已經醒來,他的腹部似乎還在隱隱作痛。路遠寒下意識低頭,發現傷口已經復原得差不多了,新肉呈現出粉嫩的顏色,看上去和周圍的皮膚略有一些差別。
路遠寒微微擰眉,他記得當時眼前發黑,短暫地失去了意識……沒有意外的話,自己的身體應該是被2號接管了。
那麼問題來了,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才會淪落海上,變成現在這副鬼德行?
作為勁敵,2號當然不會告訴他一切。
不過路遠寒有著良好而清晰的自我認知,根據對自己脾氣的瞭解,再加上合理推斷,也能猜到事情的大概。無非就是2號接管身體,知道人格分裂的事情後,沒能被醫生等人攔下,設法逃出了銀白幽靈號的掌控。
不過路遠寒有一點很在意,那就是對方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他也有記憶缺失嗎,還是說透過外界,比如醫生,又或者是屬下們的反應推測出的……是前者的話,兩人之間的天平還算勢均力敵,但2號的記憶要是比他多一段,事情就難辦了。
路遠寒陷入了沉思,他的大腦正高速運轉著,儘可能思考著對策。
就在接下來的幾天,他有了意外發現。
作為主人格,路遠寒雖然不知道2號清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但對方似乎並不能主動奪權,只有在他極其虛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才能出來一段時間。有時路遠寒閉眼小憩,並不會發生輪換。
儘管他們都想殺死對方,但此刻遠離了醫生,也就意味著他們得和平共處下去。
兩個人格雖然沒有見過面,卻達成了微妙的默契,輪流刻下傷痕,記錄著他們在海上漂流的天數。
大多數時候,都是1號在撐船。
西奧多·埃弗羅斯,是緝察隊為他量身定製的假面,同樣亦是束縛狂犬的項圈。
至於那副止咬器,不僅是夫人的惡趣味,更重要的作用則是讓路遠寒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知道他為何生,又將為誰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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