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閃過,那根針正中眉心。
怪人弗朗還在覥笑著,然而就在此刻,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從針眼處擴散開來,讓他面上的血色瞬間消散了下去,慘白得彷彿殭屍。殺人者淡淡說道:“西奧多,你給這種人好臉色看,他們只會蹬鼻子上臉。”
對於蓋雷伊這種行徑,路遠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或許是怪人弗朗身上那種市井小民的狡猾、貪便宜、欺軟怕硬惹惱了他,而這就是觸怒一個海盜船長的下場。
路遠寒跟上了蓋雷伊的腳步,或許他背上這把劍價值不小,能夠作為主武器使用下去,但他還需要再逛一逛,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提升戰鬥力的異物。
“老頭!老頭……”
機械鳥微弱的叫聲在他身後消失了。
離開鑑石區以後,路遠寒看到的攤位就顯得正規了許多,不僅分門別類,清楚地寫明每件物品的用途、缺陷和價格,甚至有海盜在某個地方熙熙攘攘排成了一條長龍,讓人不禁好奇那裡究竟藏著什麼好東西。
在科隆巢xue這種人流量極大的地下黑市,為了防止遭到同行搶劫,大多數海盜身上都沒有帶現金,使用儲蓄卡或交換的方式結賬。
路遠寒從某個展臺邊拿起一張所謂的“神奇面具”戴在臉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只看到自己的兩頰長出了濃密的鬍子,總覺得透過這種方式易容不太靠譜。
蓋雷伊評價道:“你現在看上去比我年紀還要大了。”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異物,路遠寒搖了搖頭,隨手將面具摘下來,那名看攤的女海盜見他神情有變化,又開始見縫插針地介紹其它商品:“不滿意嗎客人,來看看這款面霜怎麼樣,只要輕輕一抹,就能變成……”
她沒能告訴路遠寒用下這款面霜會變成什麼,並不是吊人胃口,而是因為周圍正在騷動,驚恐的叫嚷聲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簡直是鋪天蓋地,震耳欲聾。
發生什麼事了?
路遠寒轉頭望去,他手下還緊緊握著那柄重劍,以備不時之需。
他的視線鎖定了不遠處,海盜們爭相逃竄,原本能擠破人頭的密集區域竟然開闢出了一片空地,恐懼、錯愕、焦急……每個人面上的神情都精彩至極,有個攤主跑得慢了,轉瞬就被叼下腦袋,成了一具飆著血勇往直前的無頭屍體。
“砰!砰砰……”
槍聲響起,子彈正在飛馳。
要對付那巨大生物,至少得使用特製彈藥,普通槍械毫無作用,就像陷進沙子裡一樣消失無蹤。至於開槍者,在鐵蹄重重碾軋之下已經成了張血肉模糊的人皮,猛獸垂首,溫熱的鼻息落下,將其融化成蛛絲網上鮮紅的痕跡。
尖叫聲刺激到了那個生物,它四蹄著地,又開始了狂奔。
路遠寒終於看清楚了。
此時此刻,有一頭體型龐大的畸變物正在黑市上橫衝直撞,霎時殺人無數,而它似乎是某個地位尊貴之人豢養的坐騎,背上還鑲著鞍座,只是現下狂暴至極,容貌似馬似魚,身體兩側覆有張開的骨翼,鮮血淋漓的蹄子不斷騰躍而起,卻被高度限制在了巢xue之中。
他在赫菲的筆記中看到過這種生物的名稱:厄里斯,傳聞中的災禍與不詳之獸,體表比鋼鐵更堅硬,每十年、甚至是更久才會流下一次淚水,而那眼淚凝成的,正是最珍貴的寶珠。
它是怪物,同時也是行走的財富。
在騷動一開始的時候,蓋雷伊就輕敲手杖,在兩人身前施下了某種保護性的屏障,並沒有管其他海盜的死活。
他讓路遠寒不要亂動,隨即摘下手套,從枯骨一樣乾瘦的指尖上擠出了幾滴血。
“啪嗒……”
血水融進地面,似乎與這座黑鐵之城形成了某種呼應,路遠寒看到腳下的一切都在隱隱顫動,緊接著,無數雙蒼白的手破土而出,那些死去的存在從腐朽的土壤下爬了出來,行動緩慢,卻毅然攔在了他們面前。
”——啊鬼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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