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132 薩格里爾斯之夜(16)(2)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對於大部分已知型別的畸變物而言,即使它們身上再發生一定變異,也不會超過某個限制條件下的閾值。而跨過那道門檻,就變成了另一種物質存在,這也是生物工程部那些人專攻的課題——關於如何人工誘導、甚至是製造畸變物的產生。

視線下的龐大眼睛正極力彰顯著存在感,路遠白換上一瓶新的殺菌劑,聞言搖了搖頭:“……不像。”

在他看來,那些怪異之眼彷彿是下水管道本身孕育出的產物,菌絲附著在其表面上,使得兩類物質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就像犀牛和為其啄蟲的犀牛鳥、寄居蟹與海葵那樣互利共生。

這個猜測讓路遠白的心情沉重到了谷底,要真是那樣的話,薩城的災變源恐怕就不止一個了。

已知菌絲起著傳染、寄生、控制宿體行動的功能,那另外一種畸變物呢?路遠白不禁想道,兩名隊員從他們身邊消失得毫無蹤跡,是否與對方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絡?

他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了少爺和雷鳥。

那兩人剛聽到路遠白的話時表現得頗為震驚,幾秒過後,便接受良好地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捋,綜合他們見到的種種跡象,發現事情可能真如長官閣下推測的那樣——在波瀾不斷的危機之下,還隱藏著另一個怪物的身影。

問題也隨之而來:

他們手上的殺菌劑僅對菌絲有著剋制的效果,而兩隊人馬又在剛才失散了,要怎麼做才能同時應對兩種不同型別的畸變物?

“越看越覺得這裡簡直是為我們量身定製的埋屍地啊,連棺材都省了,簡直太勤儉節約了!”雷鳥怒極反笑地嘟囔著,少爺似乎對他的說法有些異議,礙於還趴在對方背上,又默然將快要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在路遠白制定的規則之下,報數仍在持續。

少爺剛報過數,本該由“銀杏”重新開始新的一輪迴圈,然而那道沉穩可靠的聲音卻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加快的呼吸聲。

兩人警覺地抬頭望去,看到路遠白停下了腳步,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景象讓人為之震撼——腳下的道路戛然而止,一個深不見底的陷坑就在那裡沉默地躺著,它黝黑、空曠,所有管道中的液體匯聚在邊緣處傾瀉而下,隨著底下那個龐然大物每一次呼吸而湧上炙熱的氣流,孢子們摻雜在其中,如同鼻腔內的細菌,又像是飛揚的蒲公英,在空中舒展開根鬚,朝著周圍一切事物伸出了億萬條綿長的手。

它們生長的過程像一幅怪異而又美麗的圖景,造成的汙染卻不容小覷。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在那巨大的陷坑面前,他們渺小得就像一顆最不起眼的孢子,情況簡直讓人絕望。雷鳥毫不懷疑,將全隊隨身攜帶的殺菌劑倒下去,也未必能對那個畸變物造成傷害。

對執行部的人而言,出外勤只有成功和死在任務中兩種下場。

作為調查員,他們的天職就是追捕畸變物,因此,哪怕前面是地獄,也不能表現出一點退縮的跡象——叛逃者,殺無赦。

看來今天真得交代在這裡了,他不禁想道。

其實這才是世界深刻而黑暗的執行規律,沒有人能夠逃脫,早在雷鳥披上這身道貌岸然的制服時,他就做好了為之而死的準備。

儘管如此,他卻沒有將背上溫熱的、累贅的活物放下來,反倒握緊了正輸送著殺菌劑的管口,指節繃緊,有點遺憾地想:要是嘴巴里有一顆薄荷糖就好了。

“雷鳥,放我下來。”他背後的聲音說道。

即使到了這種境地,那人仍然顯得毫不畏懼,就彷彿在談論著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極為冷靜地分析利弊:

“我現在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你揹著我只會增加兩個人死的機率,還幫不上長官的忙,這樣做一點都不理智,將我扔下來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你聽懂了嗎?”

“閉嘴!”雷鳥煩躁地磨了磨牙。

爭吵根本沒有意義,難道畸變物會對他們磨嘴皮子的內容感興趣嗎?這太可笑了。

他無端感到了一陣讓人窒息的情緒潮水般湧了上來,讓雷鳥迫切地渴望著爆發衝突,將心裡那股戾氣釋放而出,他隨即意識到,這壓根不像是自己的想法——他們已經被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影響了!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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