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126 薩格里爾斯之夜(10)(1)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126 薩格里爾斯之夜(10)

◎禁閉室就在眼前,像道黑色的牆。◎

事實上, 警衛並不想接手這份危險的工作。

從避難所最開始建立的時候,所有人就知道那些惡魔化的怪物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若不是首領位高權重,執意要將已經和死人沒有區別的侄子留下來, 羈押在禁閉室中繼續豢養著, 沒有一個居民願意前去照顧那個魔鬼,他們人人自危。

也就是今夜送飯的工作輪到了他頭上,警衛才硬著頭皮下到了這一層。

要說首領心裡顧及親情, 讓人給他侄子送的宵夜卻又是最下等的肉人, 病變的部位已經腐壞得不能讓正常人吃了, 才重新廢物利用, 淪為了禁閉室怪物的盤中之餐。

那個肉人死的時候, 警衛就在門外靜靜站著。

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望去,看到屠夫揮刀, 霎時間血水迸飛, 即使套了籠嘴也無法掩蓋那人的慘叫聲, 那些被砍下各部分器官的肉塊還在顫動著, 幅度越來越小, 越來越微弱,直到完全喪失所有活人具備的特性,才被提著頭扔到了地面上。

就算肉人毫無權利,只不過是和他們說著同一種語言的食物, 也沒有人想望著那些死不瞑目的腦袋,在那幽怨的視線下挖出一勺腦髓品嚐。

如此一來,人頭自然也就成為了廢品。

現在端著由肉人屍體製作而成的晚餐, 警衛內心倏然湧上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

作為食物, 那些或老或少的同類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眼中盛滿的恐懼也被警衛一律不以為意地忽視。但馬上就到禁閉室了, 以他這具普通身體,還不夠讓那裡關著的怪物塞牙縫的……在這種情況下,同樣是兩隻眼睛一個嘴巴,警衛想道,自己和肉人又有什麼區別?

他這些想法藏在內心,路遠白當然無從得知。

說實在的,屬於人肉的味道正不斷勾動著他舌尖上的味蕾,讓他口腔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涎水,但他早就不是那個僅憑本能進食的怪物了。路遠白壓制著心下翻騰的慾望,靠“巴蒂”的身體潛伏在那名警衛身後,緊接著,他在門前停了下來——

禁閉室就在眼前,像道黑色的牆。

警衛並沒有拿出鑰匙,他顫巍巍彎下了腰,伸手撐起底下那道極為狹窄的送餐口,深呼吸一口氣,儘可能不弄出動靜地將食物從中塞了進去。

然而他動作再怎麼小心,手下的盤子也還是磕在了金屬邊緣上,在寂靜中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響。

“鐺——”

兩雙眼睛一齊在微弱的火光下望了過去。

前面那雙是警衛的,他霍然挺直了身體,覆著兩顆球狀物的眼皮因緊張而撐到了最大,看上去血管突出。

後面則是路遠寒的,儘管他感知事物已經不再需要視覺了,但這人還是將觸鬚的神經末端集中放置在了義眼上,假裝自己還是個正常人類,被路遠白認為完全是多此一舉。

只見被餐盤卡住的縫隙之後,赫然露出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那張面龐上的皮膚無時無刻不在顫動,彷彿薄薄的表皮組織下裹著無數條柔韌而細長的肉蟲,嘴唇略微張開……那雙眼睛分明沒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卻能讓人感覺到沒有溫度的視線正落在身上,像是從內而外都被打量了一遍,瘮人至極。

更重要的是,那道送餐口的位置相當靠下,若非將整具身體都緊貼在地板上,竭盡全力窺視著外面,絕沒有可能從中露出一張臉。

僅是想象著禁閉室中此時的場景,警衛就忍不下去了,他猛然往後退著,沉重的腳步和呼吸聲交相刺激著腦海中那根不堪一擊的弦,將他逼向了絕望的邊緣。

“呼哧,呼哧……”

儘管怪物行動時悄無聲息,進食的時候卻一樣會發出不小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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