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溼滑的觸感即使隔著手套也一樣傳了過來,路遠寒面不改色,繼續檢查著實驗體的情況,就在這時,一根細長的絛狀物從它眼下蜿蜒而出,像是感覺到了附近有個不同尋常的生物,猛地朝著他飛撲而來。
——不好!
路遠寒反應過來,剛要下意識躲過那不明生物,卻感覺到胸腔震顫,那顆卵從他口袋裡探了出來,淡黃色的趾爪緊攥住襲來的影子,隨即快速收縮,竟是一把將其帶回了覆膜之下。
在離他心臟極近的位置,細微的咀嚼聲傳了出來。
路遠寒毛骨悚然地垂下視線,看到那層緊裹著內裡生物的薄膜破了一小部分,邊緣處溼漉漉淌著水,剛才它就是從那裡伸出了手,將實驗體身上的寄生蟲抓走吃下,作為自己的養分。
雖然底下的生物還沒有撐開卵膜,但顯然,它正在加速生長,或許再過不久就會徹底破殼而出,迎來真正意義上的誕生。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路遠寒不禁想道。
他在趁早殺死它和上報實驗室之間猶豫了片刻,最後選擇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昨夜過後,路遠寒徹底失去了對實驗室的信任,而他現在還需要留著這顆卵,作為應對“它”的一種手段。
結束進食後,卵中之物倒是安分了許多,靜靜伏在他工作服的口袋下,就像睡著了一樣。
路遠寒收起多餘的想法,為發燒的實驗體注射了一針藥物,那頭肉食性生物在他手套下微微顫動著,似乎有些不適,一雙帶有明顯兇意的眼睛轉向了面前的罪魁禍首。
好在剩下的實驗體中沒有體溫異常的了,路遠寒順利完成工作,又開始一條接著一條為它們採血。
正如規則書中所說,那種淡粉色的血液被抽到針管下的時候還在微微發亮,無端引人注意,路遠寒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本能,才將視線從實驗體身上滲出血水的位置挪開。
難以想象,在制定下那些規則之前,海豚區的工作人員都經歷了什麼事。
路遠寒一邊思考,一邊推著車離開了海豚區。剩下的兩種實驗體分佈在水生區的不同位置,他回想著在員工手冊上看到的地圖,在腦海中快速規劃出了一條最短路徑。
深邃的玻璃管道中,燈光一盞接著一盞逐漸黯淡了下去。
這種材料的隔音效果極好,以至於水下的聲音都消失了,除了車輪滑過的微小響動,就像置身太空中一樣寂靜。
路遠寒並沒有迷失方向。
他保持著前進的速度,若無其事地從一頭灰背獸類的旁邊經過,那片展開的肉鰭極其龐大,在水下不斷搖曳,而他只不過是陰影之下飄過的小小浮絮,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離水母區還有兩個拐角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不知道出於何種緣故,原本趴在口袋中的卵倏然間變得躁動了起來,在路遠寒做出應對前,它就猛地躥了出去,像一條伺機而動的小蛇,快速遊動著,裂縫流下的液體傾瀉在地板上,拖行出了明顯的痕跡。
路遠寒動作一頓,緊接著跟了過去。
那東西表現得頗為興奮,這是在他觀察期間沒有發生過的情況,屬實讓人在意。
他的速度非常之快,沒過多久就趕上了對方,路遠寒打著應急光源,看到卵中之物在一道門前停了下來,從覆膜下發出了咕噥聲,似乎對裡面的東西極為渴望。
“嘶…銀杏……!”
它尖聲嚷嚷著,狹長的尾巴又舒展了一點。
路遠寒轉過了頭。從模樣上看,這應該是個雜物間,擠在工作區域內一個相當不起眼的角落,甚至在地圖上沒有標註出來,要不是那顆卵臨時起意,他根本不會發現這裡有一個房間。
門後有什麼東西,能讓它如此趨之若鶩?
路遠寒的視線落在了門把手上,雜物間沒有安保裝置,倒是可以直接破壞門鎖,闖進去一探究竟。除了工作以外,他來水生區就是為了調查情報,自然不會放過眼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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