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光的臉。
那張臉溼漉漉的,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慘白的面孔鑲在怪物乾瘦頎長的身體上,讓人難以想象這是那個頤指氣使的傢伙。
路遠寒屏住了呼吸,走廊上有一個“飛光”,他面前同樣站著一個身型高大的男人。
遠征隊人手一副的頭盔掩蓋住了對方大半張臉,即使就近在眼前,也很難看清底下具體是什麼情況,是面無表情,還是朝他露出了一個瘮人的微笑。
“但它們無一例外,全被指揮官下令殺了……他那對翅膀現在不斷滴著血。”
霎時間,他想起了顧問說過的話。
路遠寒肩膀肌肉一顫,扳機壓下去的瞬間,轟鳴著的子彈像是離弦之箭射出槍膛,毫不意外,將那個正在爬行的怪物炸成了耀眼的血光,緊接著,整間臥室在一片烈火中燒了起來。
高爆彈的威力讓地面都顫了顫,飛光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就帶著幾名隊員往屋外跑,而在他們身後,火勢仍在擴散,很快就將覆及整座小屋。
再慢一步,他們恐怕就要葬身在此。
剛才發生的事驚動了屋外駐守的後勤隊,眼見周圍數米都沉浸在了火海之中,眾人紛紛上前,看到指揮官閣下正滿頭是灰地扶著膝蓋喘氣,好在他並沒有興師問罪,也沒有一怒之下拿隊員洩氣。
“臥室內有東西。”路遠寒開口說道,“而且它長著一張和您很像的臉,我想,這種怪物或許有著模仿人類的能力。”
飛光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認了路遠寒的說法。
那座小屋完全是由木材搭建的,燃燒中的房子正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高溫,甚至還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火災,就算裡面還有尚未搜查到的線索,遠征隊也不會再衝進去了。
好在他們的物資除了基本必需品之外,也配備了消防裝置。
飛光大手一揮,便有人舉著噴射器上前滅火,傾灑出的泡沫覆蓋在表面,隔絕了每一絲火星接觸到氧氣的機會。
考慮到周圍還有同化人屍的怪樹,遠征隊並未在這地方過多停留。
他們重整行裝,按照既定路線行進一段時間後搭好了營帳,作為今夜的駐地。只是遠征隊現在面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事關他們能否在這深山老林中撐下去,那就是如何進食。
路遠寒只將訊息告訴了飛光一人。
但參與到此次行動中的所有人都是執行部的精英,得到了加西亞的賞識,其中不乏觀察力出眾、思維敏銳的少數人,已經意識到了他們的物資儲備有問題,只是按著沒有聲張而已。
但這件事無法隱瞞太久,畢竟調查員們並非鋼鐵之軀,仍然需要吃飯、喝水,補充他們在任務過程中消耗的能量。
“噼啪!”
篝火的熱量穿透了防護服,讓眾人快要凍僵的胸膛輕微一顫,得以繼續搏動。
望著護目鏡下那一雙雙殷切的眼睛,飛光忽然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解釋……說這鬼地方不留活路,他們攜帶的一切物資都變成了過期品,只能餓著肚子等死?那倒不如將隊員都處死,以免恐慌中的眾人互相廝殺。
事情無論如何也不會變得更糟了。
飛光沉下視線,將手掌放在胸前,那裡除了熱感應裝置以外,還綁著一個用於引爆的開關。就在路遠寒負責的那輛車旁邊,停著他們此行所需的各種彈藥火器,以公斤計量,不到一秒就能將所有人炸上天。
這種掌控著他人生死的感覺帶來了一點撫慰。
飛光摩挲兩下指尖,終於開口了:“各位,接下來我要說的會很殘酷,甚至算是一個噩耗,但我希望大家保持鎮靜,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在他簡要說明了情況之後,有人震驚,有人惶恐,還有人躁動不安地張望著物資所在的那幾輛車,飛光掃視了一圈,這些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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