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群山之間(12)
◎027號彷彿在他的胃裡慘叫了出來。◎
等到凌晨十二點的時候, 路遠寒已經帶著眾人攀上了小峰頂。他們離目標又近了一步,甚至能望到遠處若隱若現的鷹角峰,只不過中途有兩人不慎墜崖, 隊伍中只剩下了十九個人。
他們照例搭起了營帳, 以兩人為一組輪流值夜,最後共抽中了六人執行這項工作。
路遠寒沒有值夜任務,他原本想再從那本傳記中尋找線索, 只是那點壓縮餅乾遠不夠抵他一天下來的消耗量, 他餓得沒有辦法, 便提前進了睡袋, 透過休眠來降低自己的代謝。
在夜深時, 他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
路遠寒瞬間想道,下雨了。
就他們當前所處的環境而言, 下雨顯然是個消極因素, 那意味著氣溫驟降、山體坍塌等一系列嚴重後果, 即使這些事都不發生, 溼滑泥濘的地面也會讓眾人接下來的行程變得更加艱難。
作為領導者, 路遠寒本應該認真思考對策,但他剛睜開眼睛,還沒有完全清醒,下一秒便又被睡意矇頭, 逐漸合上了眼皮。
“嘩嘩……”
雨水落在撐起的帳篷布上,順著防水塗層不斷滑下,那種聲音讓人不自覺閉上眼睛, 同時也掩蓋了一些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響動——睡袋中的人很難分辨那到底是雨聲漸濃, 還是有人在外面交談, 走動。
路遠寒沒能安穩睡下去。
倏然間, 他鼻尖聳動,被一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肉香勾起食慾,竟然直接從睡袋中挺身坐起,緊接著打開了拉鍊。
外面不只有那兩個值夜的,路遠寒循聲望去,看到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邊,正藉著生起的火烤肉,他們沒戴頭盔,露出的面龐上堆滿笑意,是前幾天都沒有過的滿足與喜悅。
他們哪裡打來的肉?
路遠寒眉頭緊皺,穿上防護服就走了過去。那些人見了長官閣下也不顯得慌張,反倒熱情地招呼他一起坐下,畢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肉吃,讓路遠寒務必嚐嚐那種鮮美的滋味。
坐在路遠寒左側的人說,外面雨勢正大,有隻兔子腳滑一頭撞死在了營帳下,他們覺得不能浪費,乾脆就將它拿回來烤了。
而且他們也試過了,兔肉是沒有毒的。
路遠寒垂下視線,望著被塞到手中的肉串,不得不承認烤肉那人的手藝高超,除了沒有調料以外,這份兔肉一面被炙烤得外焦裡嫩,毫無血絲,似乎還用酒精處理過,聞起來有股醇香。
“長官閣下不吃嗎?”
路遠寒頭盔下的真容減輕了他所帶來的壓迫感,此時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個人而非怪物。望著這位俊美、年輕而又神情冷淡的指揮者,旁邊的隊員察言觀色,開口勸告道:
“後面的路那麼難走,總不能只靠一點壓縮餅乾強撐著前進,那樣太容易脫力了……您記得嗎?那兩個墜崖的人就是因此而死的。”
在他的勸說下,路遠寒的手摩挲了一下木籤。
這番話不無道理,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放觸手展開捕殺了,路遠寒並不確定自己還能飢腸轆轆地堅持多久,要是他失控的話,在場的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下來。
思考片刻後,路遠寒吃下了兔肉。
剛入口的時候會有點酸澀,但肉質鮮嫩,還帶著新鮮出爐的熱氣,比起冷硬的壓縮餅乾簡直好上了太多。路遠寒慢條斯理地吃下一串,順手又拿起一串,他感覺到身體正在逐漸升溫,心率、力量等各項指標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他唇邊沾了油脂,看上去不再毫無血色。
只可惜野兔畢竟不是什麼大型動物,能提供的肉量有限,不到一刻鐘,圍坐在篝火旁的五人就將它解決完了,所有人不約而同露出了饜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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