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173 群山之間(13)(2)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現在,路遠寒捕獵歸來,鮮血從他抱著斑羚的那條手臂蜿蜒而下,將黑色的手套浸得殷紅一片。

望著獵物身上的肉,隊員們眼中已然泛起了微光。但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畢竟路遠寒是獵人,是長官閣下,要怎樣分配,自然也該由他來決定。

“撲通!”路遠寒將獵物扔在了地上。

他隨即在斑羚面前蹲下,掌中持著一把更適合開膛破肚的剔骨刀,將它從前胸到後腹,從大腿到蹄膀共分成了數份。

路遠寒下刀的手快而狠,剝皮去骨,準確地挑斷每一根黏著的筋肉——在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高度冷靜,即使溫熱的血已經濺到了臉上,那雙手也沒有顫抖一下。

很快,路遠寒就分好了肉,作為殺死獵物的主要貢獻者,他和顧問理所應當地佔了大頭,其餘人則等量分配。

見路遠寒頷首示意,旁邊等著的人立刻動了。

他們脫下手套,甚至沒來得及生火,就動作粗魯地抓起了那塊溼漉漉的生肉。這些隊員已經餓到等不及將其烤熟了,畢竟他們飽受折磨,正在理智崩潰的那條邊緣線上徘徊,就算病毒會侵入體內,早死一刻也沒什麼不好的。

路遠寒將屬於自己的那份肉拿了起來,下口之前,他轉頭望向了顧問。

那人正毫無形象地撕咬著食物,模樣兇狠,從喉嚨中發出一陣用牙齒咀嚼、吞嚥的聲音,若不是他身上還穿著防護服,簡直就和野獸沒有區別。

路遠寒想,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誰在這種環境下都會被逼瘋的。

他不再觀察別人,轉而解決起了自己的食物,他渴了太久,以至於斑羚血流進口中時都覺得是甜的,路遠寒唇角殷紅,露出的牙尖就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割開了肉。

他們吃飽後又走了一段路,就停下來休息了。

路遠寒知道,現在正是最緊要的關頭,鷹角峰近在咫尺,他自己可以拋下所有人登頂,但那沒有意義,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他懂得怎樣實現每一個人的效益最大化。

在隊員們的利用價值耗盡之前,路遠寒不會允許他們擅自去死。

分配完值夜工作後,眾人就躺了下來。經過長途跋涉,他們的睡袋破損得已經無法拉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塊墊布,即便如此,後腦勺沾上睡袋的瞬間,他們還是快速進入了夢鄉,緊接著一陣輕微的鼾聲響起——那意味著有人睡熟了。

值夜的是伊塔斯。

這人說起來倒是很微妙,比起徒手搏死斑羚的長官閣下,他沒有那麼強壯,但要和顧問這樣的技術人員相比,他又有肌肉在身,更具有殺傷性一些。

那時候所有人爭搶最後剩下的一丁點壓縮餅乾,對他群起而攻之,伊塔斯喘著粗氣,將僅剩的彈藥全部上膛,緊接著開槍、掃射,從那些瘋子中殺出條血路,才跟上了路遠寒的腳步。

他永遠不會忘記,是長官閣下拉了他一把。

伊塔斯緊握著刀,靠在營帳邊上悄無聲息地踱步,儘管斑羚肉就躺在他的胃袋中,還沒有完全消化,他仍感到嘴唇泛起一陣乾澀的酸味,不知滿足地渴望著更多食物……自己這是病了嗎?伊塔斯想道。

他仍在踱步,只是換了個方向,朝著裡面那些睡袋走了過去。

知道長官閣下敏銳得像只大貓,伊塔斯儘量放輕了腳步,將鞋履摩擦地面的聲音降到最低。望著那張正在熟睡的臉時,他忽然感到了一陣平靜,就彷彿所有後果都不重要了,此刻,他的行動完全遵從著自己的本能。

伊塔斯對準胸膛的位置,猛地紮了下去。

就在他偷襲的瞬間,路遠寒霍然睜開眼,一把攥住了伊塔斯持刀的手。

他的腕骨瘦得突出,卻格外有力,像是要將對方的骨頭碾碎在掌根下一樣:“早就知道你想殺我,沒想到你最後還是動手了……我給過你機會,伊塔斯。”

“抱歉,長官閣下,誰也不想死。”

伊塔斯說道。他嘴上雖然還在道歉,神情卻顯得格外猙獰,乾瘦的胳膊已經充血漲紅,路遠寒也不遑多讓,這兩人激烈地搏殺著,誰也沒有放過誰,都往狠了下死手,想要置對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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