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沒有參與黎明計劃的正常人類,這已經是奇蹟般的生還了。
儘管無法正常視物,顧問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路遠寒的到來,失明之後,他變得更加註重聲音、氣味等細微的變化,而那人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並不屬於懸空艇上的醫護人員。
“銀杏……不,長官閣下。”顧問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無法掩蓋的疲憊感,“我們什麼時候能夠返航?”
“很快。”
路遠寒並沒有走進醫務室,他停在門邊上,視線一轉,掃過玻璃舷窗外快速變化著的景象:“懸空艇正在起飛,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在四十八小時內就能回到總部……遺憾的是,一支三十七人的隊伍,到最後竟然只剩下了我們兩人。”
聞言,顧問的面色頗有些痛苦,他皺緊眉頭,似乎被路遠寒的話刺激到了神經:“我不想再回憶起關於本次任務的任何事了……求你了,拜託。”
“回到總部之後,你最好再接受一次心理疏導,我來提交任務就行了。”
路遠寒說道。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將加西亞賜予的通行證轉交給顧問,然而理智攔下了他,畢竟事成之後他就可以脫離現在的身份,不必再揹著西奧多·埃弗羅斯應該承擔的責任,也不必再擔心頭頂懸著的鍘刀何時會落下。
順利的話,他很快就能迎來屬於自己的人生,無論是重新上崗獵魔人,還是開一間小酒館休息幾年,都好過現在的工作。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確認。
比如說,所謂的黎明計劃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真相,本應廢止的9號實驗室屬於哪一方勢力,自己跟Alpha實驗體之間又有著什麼聯絡……路遠寒內心中積攢了太多疑惑。
要是不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他就始終無法擺脫那種被人觀察著的、如芒在背的感覺。
好在多倫珂獸已經到手了,路遠寒想。加西亞或許並不是一個會為屬下考慮的好上司,但他繼承人的身份無可動搖,安東尼奧這個姓氏給予了他在緝察隊內部無上的權力,要是能讓加西亞滿意,對方想必會同意他的一些小小請求。
譬如授予他進入檔案室的許可權。
路遠寒知道,總部的重大事件基本上都有紙質檔案留存,能進入檔案室的話,他就能篩查出一部分關於實驗室的線索。
他沒有再打擾顧問休息,轉身進了關著多倫珂獸的貨艙。
這隻其貌不揚的小惡魔關係著他的前途命運,路遠寒對它極其看重,每過十二小時,就要親自檢查一次狩魔籠——好在返航途中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路遠寒帶著它走入中央大廳的時候,多倫珂獸還在用鼻孔朝他吹氣。
早在懸空艇降落之前,機工就聯絡了加西亞。
因此,路遠寒不必恭候對方,那位尊貴的少爵閣下正在休息室中等他,有特權開道,甚至連必要的檢查流程都省下了,全身消過毒後,他就將狩魔籠呈到了加西亞面前,以示任務完成。
“你做得很好,銀杏。”
跟上次見面相比,加西亞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他仍然不可一世,維持著貴族應有的態度禮節,只是換了副金框的單邊眼鏡,很顯然,他已經在為帝國理工學院的入學做準備了。
路遠寒的神情卻變得更加冷峻,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流露出了一種比籠中之獸更猛烈的兇性。
加西亞頷首一笑,轉頭打量著那隻多倫珂獸。
畢竟路遠寒帶來了他需要的東西,為此,他可以容忍對方惡犬般的性情:“說實話,我沒想到最後完成任務的會是你……那些死去的人會得到一筆撫卹金和安置費,由其遺屬保管,而銀杏,你值得更好的獎勵。”
“我查過了,西奧多·埃弗羅斯這個身份是情報部門為你量身定製的,你屬於夫人的棋子,很少有人敢調查你的檔案,這意味著背後的操作空間很大——你明白嗎?”
“一個本來就沒有前半生的人,再死一次也不會引起注意。”
說著,加西亞望向了路遠寒的眼睛,他似乎尤為欣賞那種漂亮的深藍色:“我會盡快為你安排外勤任務,到時候,西奧多·埃弗羅斯會死在任務中,屍骨無存,而你坐上馬車,不受拘束地前往世界上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城市。”
”?嗎是不,界世新的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