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寒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雖然其它部門的火種掌控住了局面,但除了供能系統之外,總部還儲備了應急能源,等到叛亂一事傳到外面,那些派出的精英帶著伯爵府的親衛隊殺上緝察隊,火種就再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路遠寒豈能容得下別人破壞他的復仇?
為了讓安東尼奧家的統治走向滅亡,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路遠寒望著血戰到底的執行部一干人等,就像杜菲爾德所說,作為初代種,他對這些由自己基因注射改造的實驗體有著天然的壓制——路遠寒只是悄無聲息地釋放著孢子,附近的人就已經受到了他那種高等血脈的影響,不僅思維遲緩,行動也變得凝滯了不少。
廝殺之際,半秒鐘的分心就會害死一個人。
見執行部這邊出現了意外狀況,火種乘勝追擊,扛著炮臺將那些具有超凡力量的瘋子逼得節節敗退。雷鳥迎了上去,他自己就是執行部出身,當然很清楚應該怎麼制服這樣一群猛獸。
比起火焰,強腐蝕性的液體更能造成傷害。
所幸火種之中生物工程部的人不在少數,雷鳥揹著他們提供的強酸瓶,在不到數秒內就從一百米開外飛躍到了敵人身前,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殺意,對著以前的同事下手也毫不留情。
和路遠寒不同,他殺人並非為了折磨對方,因此雷鳥沒有一分一秒的猶豫,他得手後轉身就走,那道影子飛快地穿越了人潮。
只是越靠近即將刺殺的目標,他內心的想法就越複雜。
雷鳥不禁想道,銀髮下分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然而眼前的人比起他接觸到的長官閣下——銀杏,更像是西奧多·埃弗羅斯,那個被人視作禁忌的名字,不帶有一分多餘的情感。
他事先提醒過對方,那人卻沒有逃走。
或許在對方看來,這點小事並不值得放在心上,畢竟他有望成為下一任副部長,曾經同生共死的交情自然也就化作了飛灰。
想到這裡,雷鳥逐漸攥緊了手下的武器,他並不急著直接對上路遠寒,而是將那人身邊的捍衛者一個又一個剷除,他要先拔下羽翼,磨平猛獸的利齒,才能更好地執行刺殺任務。
恨著西奧多·埃弗羅斯的並不只他一人。
路遠寒塑造的惡犬形象已經深入人心,整個刺殺組都想除之而後快,在火種的圍攻之下,他不得不往旁邊退去,孤身一人閃避著接踵而至的追殺,就像從即將碎裂的冰面上滑過。
“——砰!”
雷鳥開的這一槍並沒有射中,路遠寒微微側身就躲了過去,只不過他被火種們逼到了執行部的欄杆邊上,已經無路可退。
趁此機會,雷鳥閃現到了路遠寒身前。
他那一身肌肉都是在外勤任務中練出來的,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已經交手了數個回合,路遠寒雖然身型高大,卻要同時應付整個刺殺組的人,好在雷鳥和他捱得非常近,近到了一個堪稱危險的距離,讓那些火種不敢輕易開炮轟擊。
“你是真心想殺我嗎,雷鳥?”
路遠寒開口問道。
兩人正戰鬥得酣暢淋漓,他這話說得太過突然,雷鳥不由得一怔……他看到火光下那人的睫毛像是沾著層雪水,毫無溫度的眼睛中難得映照出了自己的模樣,就彷彿他並非加害者,而是曾經的上司一樣。
西奧多·埃弗羅斯以殘暴冷血著稱,正因如此,他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耐心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而死。
就在雷鳥遲疑著微微張開嘴,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枚帶著火星的穿甲|彈從他邊上擦肩而過,猛然打中了路遠寒的胸膛,傷害雖不致死,瞬間產生的衝擊力卻將他徑直推了下去。
“……長官閣下!”
雷鳥下意識驚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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