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賓客們一拿到利器,就毫不猶豫地捅向了自己身邊人。
霎時間鮮血飛濺,喊殺聲、慘叫聲、刀尖攪肉的聲音如同一曲慷慨激昂的樂章……這些被稱為安東尼奧的人撕下優雅華美的外表,露出了其冷血動物的本質。
加西亞在玻璃牆後注視著底下發生的一切,甚至還讓人給他搬了把椅子,坐下來觀賞著這場他親手促成的好戲。
不過轉瞬,宴會廳中的人們就被劃分成了有武器和沒有武器兩個階層。
這是因為只有一個人持著武器的話,很快就會被其他賓客群起而攻之,那點微弱的優勢壓根抵擋不住數量龐大的人群。這些貴族何等聰明,很快就想到了聯合起來一致對外,持有武器的賓客互相照應,等到將剩下的人解決完了,才輪到他們內部進行廝殺。
階層之間的傾軋堪稱殘忍。
那些倒下的屍體死前還在不斷抽搐,燕尾服沾上了灰,被爭打的人們踩成一地血肉模糊的爛泥,溫熱的血水在地板上飛快蔓延著,逐漸和少爵閣下腳邊那道紅毯的顏色趨於一致。
剛才還在談笑著的同伴,轉瞬間就成了持著刀殺來的魔鬼,這種強烈的反差感刺激著他們所剩無幾的理智,終於有一個人踉踉蹌蹌著撞上了玻璃牆,用那淬血的視線譴責著主辦者:
“加西亞,你不得好死!”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有一把餐刀從背後飛馳而來,猛地插在了這人左側心室的位置,讓他當場斃命。
加西亞沒看一眼那人的死狀,只是招了招手,讓侍從替他斟酒:“怎麼能這樣說呢?我可沒有強迫各位接下請柬,是你們自願要來參加的……與其將本屬於我的偌大家業拱手讓人,倒不如在這裡看你們狗咬狗來得痛快,不是嗎?
糟糕了,路遠寒不禁想道,沒想到他借德文特的身份潛入宴會,反倒是替對方擋下了一場死劫。
他已經殺了不少人了。
首先死的就是那個侍應生,事發時他和路遠寒距離最近,同時也最好下手。
這個表現懦弱的人倏然握著一把刀朝路遠寒刺了過來,可想而知,他的下場慘烈至極——路遠寒擰斷了侍應生的胳膊,將攥著的刀尖反手插進對方眼中,並抽出他的脊柱,將那一根血漉漉的物體當成了自己的鞭子。
死者的脊椎骨被他緊握著,就像一條纏在路遠寒掌中的紅蠍子,赤色尾巴微微晃動,不斷從他指縫間淌下血來。
看到路遠寒的行徑後,周圍人瞬間對他敬而遠之,顯然,他們都不怎麼敢來招惹這個直接從活人身上抽骨的瘋子。
然而路遠寒卻表現得像是一頭擅闖宴會廳的野獸,他翻身上了餐桌,將剛才收起的刀具當成飛鏢,精準無誤地射中潛伏在周圍的人,很快就將附近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銀光所到之處,無不血色迸飛。
他的行為在旁人看來相當惹眼,畢竟武器現在是稀缺資源,路遠寒卻一個人壟斷了大量刀具。那些暫時結盟的賓客商量過後,立刻朝他所在的位置逼了過來,黑壓壓就像肆意撲向釣餌的魚群。
這種情勢變化引起了加西亞的興趣,抿著笑意的少爵垂下視線,望著屈身站在餐桌上的那人。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有點熟悉。
在毒氣的影響下,越來越多人身體內部開始流血潰爛,他們還沒殺到路遠寒面前,就已經吐著白沫倒了下去,屬於安東尼奧的俊美容顏被腐蝕得像是一滴滴融化的蠟,看上去恐怖驚人。
路遠寒雖然頂著德文特的臉,身體素質卻遠非一般人能比得過的。
眼見那些礙事的人圍攻過來,他倏然繃緊了渾身肌肉,傾下身像獵豹似的在餐桌上進行助跑,順著長桌一路奔上高處,緊接著飛身而起,用手中緊握的脊鞭勾住了宴會廳頂部的吊燈。
那盞玻璃燈猛然承受了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頓時劇烈搖晃了起來。
望著燈光下的目標,眾人一時間都感到有些無措,畢竟他們擁有著安東尼奧的血統,很少會降尊紆貴參與到黎明計劃中,自願成為Alpha實驗體,也就無法像翼生者那樣長出翅膀飛上去捕獲目標。
正當他們放棄圍殺路遠寒,轉身盯上其他獵物之際,一道巨大的聲響在眾人面前轟然落下。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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