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察隊的轄區一向僅限於陸地,很少管到混亂動盪的海上,因此他們的水生種資源非常稀缺,即便是杜菲爾德、佩林教授這樣出身於生物工程部的高層,也沒有見過所謂的人魚。
在這種情況下,不難推斷出她說的是誰。
只是這樣一來,執行部最近甚囂塵上的傳言就是假的了,夫人動的是卸磨殺驢的心思,自然不可能讓路遠寒坐到副部長的位置上,成為一個位高權重的掌事人。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西奧多·埃弗羅斯已經死了。
路遠寒視線幽深,在行動開始前,他特意封鎖了訊息,供能系統的毀壞切斷了一切跟外界通訊的途徑,無處不在的孢子更是替他監視著所有人……一旦有人想要逃出總部,路遠寒就會追殺到對方面前,毫不猶豫地解決掉目標。
望著對此並不知情的伊蒂絲夫人,路遠寒倏爾笑了起來,他做了一個稱得上冒犯的舉動,伸手替對方扶正了微微偏過去的帽簷,隨後俯身示意:
“您的帽子歪了,還是這樣看上去更完美。”
伊蒂絲夫人有些意外,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這種細節讓路遠寒不禁往下猜測,這位掌權者向來手眼通天,有著嚴重的潔癖,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夫人周身,更別提觸碰,即便是安東尼奧家的旁系也不例外。
是什麼能讓她接受加西亞的行為?
想到那個秘而不宣的傳聞,路遠寒心下有了想法,事實要真是那樣的話,加西亞·安東尼奧就不再能被尊為天才,而要被人稱作罪孽的血脈了。
路遠寒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
因為伊蒂絲夫人在的緣故,他並沒有於地下室中停留過久,以免露出破綻。路遠寒持著提燈一步步走了上去,光線影影綽綽照出了傢俱的輪廓,整個伯爵府在黑夜的籠罩下顯得陰鬱而又嚇人,就彷彿一座永遠找不到出路的古堡。
好在他提前走過幾遍,又有加西亞的輔助,路遠寒已經熟記了通往各個地方的路線,不會拐到任何一條歧路上去。
當然,他現在並不是要回房間。
帝國理工學院的人馬上就到,留給路遠寒的時間所剩不多。因此,他必須儘快想辦法除掉親衛隊隊長,或者將那人和他的手下全部控制起來,再去解決伯爵和伊蒂絲夫人。
路遠寒找到拉蒙·弗斯特的時候,那名重灌騎士正持著劍守在正廳門前,偉岸的身軀一動不動,唯有眼睛不斷掃視著附近的情況,就像是一具石頭打磨而成的雕像。
拉蒙·弗斯特本沒有意識到背後正有人在靠近,直到路遠寒的手抵在他肩膀上摩挲了一下,他才猛然轉過了身,帶著滿面冷汗跪在了對方身前,伏下膝蓋說道:
“抱歉,加西亞大人,屬下並不知道您……”
路遠寒收回了手,他沒想現在就將騎士置於死地,卻也沒讓他起來,只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問道:“拉蒙,你進入伯爵府有多少年了?”
“二十年。”
拉蒙·弗斯特的頭埋得更低了。
“原來如此。”
路遠寒微微頷首,緊接著他就皺起眉頭,用靴尖抬起了面前人的下頜,審視著這張帶有懼意的臉:“也就是說從我五歲起,你就在這裡服侍了,那也算是最忠誠的家臣之一了,應該很清楚什麼是能做的,什麼又是不能做的才對……沒人教過你一條規矩嗎?”
“不要想著打探主人的隱私。”
聽到最後一句話,拉蒙內心劇烈顫動。
他很清楚,早上離開餐廳時偷窺的行為被少爵閣下發現了,對此,拉蒙·弗斯特早就想到了自己不會被輕易饒過。外人皆道加西亞·安東尼奧平易近人,是一個脾氣溫和的僱主,唯有伯爵府上的人才知道這位少爺整治下人的時候有多麼恐怖。
那人分明有著蠱惑人心的容顏,胸膛下跳動的一顆心卻像是黑色的,毫無仁慈可言,只有被取悅到的時候才會賜下寬赦。
拉蒙·弗斯特順著路遠寒的動作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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