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能夠辨認出加西亞的人已經被他盡數解決,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留對方一條活路了。隨著話音落下,路遠寒腳邊的肉瘤立刻震了震,少爵閣下似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解脫,結束這種非人的狀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魔鬼並不會信守諾言。
路遠寒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肉瘤。
比起初次見面時那個萬眾矚目的繼承人,現在的加西亞看起來甚至不如街邊的一條流浪狗,屬於他的金髮、美麗眼睛以及安東尼奧的身份都被無情褫奪,視線所及之處,那裸露的頭皮上凝著一層恐怖驚人的血痂。
無數溼滑觸手從路遠寒坐著的那張床下蔓延而出,它們如同一張黝黑的暗網,裹住了加西亞的身體,將他身上僅剩的血肉撕咬得遍體鱗傷,就連飛濺出來的腦漿也不曾放過。
而加西亞早就被拔了舌頭,他無法喊叫,亦不能咬舌自盡,只得在一陣絕望的嗚咽中被觸手啃食殆盡,流出的鮮血順著床單滑了下去。
“呼……”
路遠寒舒出了一口氣。
屬於加西亞的記憶碎片順著神經網攀了上來,那些細微的、能夠錨定一個人的細節被他徹底消化,讓路遠寒的舉止看起來更像真正的少爵閣下。
從此以後,他就是加西亞·安東尼奧了。
路遠寒那張俊美而又英氣的臉上毫無動容,他轉身而出,繼續執行著自己的復仇計劃。很快,他就用置物車推著幾桶燃油從地下室走了出來,一個金屬打火機懸掛在他腰側,隨著他的行走而微微晃動。
從地下室出來的並不只他一人。
為了給巡察伯爵府的親衛隊找點事做,讓他們別來妨礙自己,路遠寒特意開啟地下室那些收容裝置,放出了裡面的怪物,在接觸到新鮮空氣的瞬間,畸變物們就像是沸騰了一樣簇擁而上。
那些猛獸被困在這座不見天日的囚籠中太久,壓抑的天性終於得到釋放,無數猙獰的黑影從那道開啟的門爬了出去。
它們滿懷殺意,正渴望著鮮血淋漓的廝殺。
不過幾分鐘,那些怪物就已經佔據了伯爵府下層,水生種溼漉漉爬行過的痕跡如同一片海潮,細碎的鱗片傾灑在地毯上,在燈下閃著粼粼的光。狂奔的公鹿砰地撞裂了牆壁,在那陣濃霧般的腥氣中,書架、花瓶等貴重傢俱應聲而碎,踏過滿地狼藉,一隻畸變物從門廳闖了出去,瞬間引起了親衛隊的注意。
“警戒!警戒——”
接下拉蒙·弗斯特工作的副手吹響了哨笛。
訓練有素的重灌騎士們聞聲而至,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被伯爵府培養出的好手,只是怪物的數量太多,它們源源不斷地從門廳內湧出來,親衛隊應接不暇,頓時陷入了苦戰之中。
就在底下鬧得熙熙攘攘,沸反盈天之際,路遠寒已經將他需要的東西扛上了三樓。
他有觸手的輔佐,將那幾桶燃油搬到書庫自然不是什麼問題。路遠寒站在幽靈提到的那道門前,僅是靠近此處,周圍的溫度就驟然降到了一個冰點,刺骨的寒意從他頭頂籠罩下來,彷彿在告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擅闖者:
裡面是一條死路。
路遠寒的動作倏然頓了一下,他似乎在斟酌著什麼重要的事,最後卻還是從身上取出那把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正如加西亞在日記中所說的那樣,路遠寒剛踏進這間密室,就感受到了那些巨型書架所帶來的壓迫感,它們居高臨下,就像是蔑視著這個被尊為少爵的年輕人。
只不過比起七年前,現在這個龐大而深邃的空間已經無處下腳,因為從牆壁垂下的藤蔓鋪滿了整個地面,那些深紅色的荊棘一根又一根盤旋在暗門附近,表面下還隱隱有血絲在蠕動、遊走,不難看出它們的主體是個多麼可怕的怪物。
波頓·安東尼奧竟然擴充套件到了這種規模!
路遠寒的目光倏然一沉,毋庸置疑,現在的大伯爵處理起來要比他預想中麻煩得多。
只見他退後半步,胳膊上的肌肉一瞬間繃緊,路遠寒手下推著的油桶頓時滾了進去,金屬外殼碾壓過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藤蔓,霎時間汁水四濺,就像一地新鮮的血液,從桶裡傾瀉而下的燃油潑得到處都是,直到那個鐵桶因為地面摩擦停了下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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