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寒面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起,他向對方頷首道別,趕在技術人員消失的一瞬間縱身滑了出去,他逐漸逼近著自己的獵物,直到那人霍然停下腳步,在升降梯廂門前點了一支菸。
等待的過程持續了半分鐘。
隨著火星倏爾明滅,那股煙霧飄到了路遠寒鼻尖下,熟悉的味道讓他想起了曾經作為海盜船長的經歷,那真是一段讓人難以忘卻的時間。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那座升降梯從柯林頓大廈高處緩緩降了下來。
“叮——”
隨著銀光閃過,面前的金屬門朝著兩側開啟,技術人員順手掐滅菸蒂,扔完就走了進去。就在準備按下樓層的一瞬間,他從玻璃中看見了不遠處模糊的黑影……那東西隱隱約約,像是一個壓低腰身的人。
他瞳孔驟縮,已經觸碰到關門鍵的指節猛地壓了下去。
——快點關上啊!
那人下意識的反應看著並不明顯,卻沒能逃脫跟蹤者的注視。路遠寒意識到獵物發現了他,索性不再隱藏自己,在不到一秒的空隙裡他閃身而入,像俯空衝下的鷹,輕盈、快速……甚至沒被關上的廂門刮到制服。
望著面前年輕俊美的新同事,技術人員從他垂下的眼睛中只讀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意,不由得神經緊繃,恐懼已經流露了出來。
路遠寒並沒有讓同事叫出聲來。
因為下一秒他的指掌就猛然劈在那人脖頸後,將對方弄暈了過去。同事癱倒的身體滑入他手中,並不比解剖的屍體重到哪裡去,路遠寒提著獵物,這時對方的帽子滑下,露出了他以前從未察覺到的一種痕跡。
這是什麼?路遠寒頗有些意外。
原本壓在帽沿下的髮絲順勢散開,他手下那人額頭前竟然有著一圈觸目驚心的傷口,猙獰的疤痕像是被人割開,創口並不陌生,使用的工具路遠寒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每天擦洗的手術刀。
開啟顱骨無疑是致死率極高的行為,在這種情況下,路遠寒只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額葉切除手術。
事實上,這種直接作用於大腦的手術會對患者的性格、記憶等功能產生嚴重影響,即使用在治療精神病方面,也是極不人道的行為。路遠寒指節微動,儘管那道傷口已經縫合,卻還是有一股寒氣從底下滲了出來,纏繞著他的掌心。
只有這一個受害者嗎?
仔細回想之下,路遠寒在柯林頓公司見到的員工都戴著帽子,那些同事從不露出自己的額頭,只是一味忙著工作,似乎也是為了掩蓋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路遠寒再怎麼聰明,也無法想到柯林頓公司到底有什麼陰謀,才需要所有員工集體切除額葉,活得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渾渾噩噩。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已經切除下額葉的人,還能提取到記憶嗎?路遠寒謹慎地思考著,他的視線掃過同事的面龐,唇角一抿,讓掌根下隱隱浮現出的觸手又縮了回去,畢竟要是對大腦產生不可逆轉的損傷,那就太容易被注意到了。
他伸手撥開同事的衣領,將一隻機械蜘蛛放在了對方髮尾底下。
那道微弱的金屬光芒轉瞬即逝。
路遠寒扶著技術人員靠在升降梯邊上,他調整好同事肩膀的位置,還體貼地撫平褶皺,讓對方看上去就像疲憊地睡著了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那人要去的樓層。
幾秒過後,技術人員打著哈欠睜開眼睛,不免有些疑惑。他記得剛才有一個修長的身影攔在面前,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卻讓他印象深刻,然而四下望去,寂靜的升降梯內只有他一個人……那似乎是精神壓力太大才產生的錯覺。
難道真的是沒休息好?
技術人員揉了兩下緊皺的眉頭,按下的樓層已經到了,他不再猶豫,一邊嘀咕著一邊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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