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需要一批受試者檢測藥物效果,達到標準後才能上市,而這些人自願試藥,為柯林頓提供免費的樣本……反正他們已經快要病死了,成功了當然是好事,失敗了下場也不會變得更悽慘,根本沒有什麼不划算的。”
聞言,路遠寒緊攥著檔案的動作倏然一頓。
作為生物製藥領域的巨擘,柯林頓公司的行為沒什麼值得詬病的,那些受試者抓住起源計劃提供的機會,就像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同事還在繼續說著:“只不過每個研發專案能分到的受試者數量有限,要是讓這些人在大廈中亂跑,公司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因此你的任務就是將他們帶到對應的專案組。”
“雖然工作內容非常簡單,但沒有人願意接下這種接待工作,一向是輪流抽籤決定,畢竟誰知道那些人身上帶著什麼病菌,要是得上傳染病就麻煩了……沒想到這次落到了你頭上,按道理說不應該讓一個新來的接手起源計劃才對。”
“穿上隔離服,祝你好運。”
路遠寒已經從辦公桌前起身,他神情莫辨,拿著那份檔案就去換上了隔離服、護目鏡,看起來就像柯林頓量產的員工,從肩膀到小腿都被掩蓋在那片刺目的白色下,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他從隔離裝置下撥出了一口氣。
部門的辦公場所在三十三層,路遠寒卻要到一層去接檔案中的受試者,為此,他不得不乘坐員工專用的升降梯下去。
路遠寒想,雖然這項工作需要接觸到貧民窟來的病人,存在著一定的危險,但要是能據此見到柯林頓公司高層,說不定就能調查到凱恩·海因斯之死背後的真相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隊安保匆匆而過,那些人滿身肅殺之氣,雖然是柯林頓總部的私人武裝,個個卻像是從戰場退役下來的特種兵,肌肉極為明顯,有著讓人不敢近身的氣質。
那些安保人員迅速分散到了各個角落,即使是升降梯附近也有專人看守。
路遠寒猜測,那或許是他引起的蝴蝶效應。
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低氣壓籠罩著整層樓,路遠寒卻沒有一秒停頓,他面不改色地走了過去,及時停下腳步,出示自己的檔案,坦然得就彷彿他才是柯林頓公司的少東家一樣。
檢查完他的資訊後,安保員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朝著同伴揮手,將這個穿著隔離服的年輕人放了過去。
兩分鐘後,他到達了底層出入口。
剛走出柯林頓大廈,路遠寒就發現這裡有無數個跟他一樣全副武裝的員工,他們負手而立,雖然隔離服下的面容難以看清,但那種漠然、嫌惡的態度已經從眼神中流露了出來。
仔細觀察之下,路遠寒挑了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帶著檔案站在那些員工背後,等著起源計劃的受試者抵達大廈。
“呼——”
柯林頓公司並沒有好心到耗費巨資,聘用弗朗西斯家的飛行器。那些下層人乘坐的是升降平臺,所有受試者簇擁著擠在一個僅有棚頂的簡易裝置內,被吊索猛然拉到了高空。
此刻,寒風凜冽。
呼嘯而過的氣流吹得他們瑟瑟發抖,所有人幾乎像是羔羊似的蜷縮在角落,不敢往邊上挪動一步。要知道,能參與起源計劃的都是買不起意外保險的窮人,他們一旦被狂風颳出去,就失去試藥資格,等同於徹底斷絕了活路。
直到升降平臺停止顫動,他們還驚魂未定。
但柯林頓的人並沒有給他們整理心情的時間,就在受試者氣喘吁吁之際,穿著隔離服的員工已經找到自己需要負責的物件,將他們帶進了背後那座黑黝黝張開門洞的大廈。
按照公司提供的檔案,路遠寒沒用多久就找到了那個男人。
路遠寒停下腳步,他沒想到受試者還牽著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那孩子性情靦腆,年紀應該沒有超過十歲,正畏懼地躲在男人背後,似乎有些不敢和麵前這位白惡魔產生視線接觸。
他隔離服下的眉頭不經意一皺。
“這是我的女兒薩沙,也是起源計劃的預備役。”男人急忙解釋道,“我們倆都患有同樣一種疾病,如果……如果說我試完藥沒有問題的話,就讓她正式報名,絕不會給公司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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